齐伯看了一眼门外,没人。
心下疑惑,穆羽从门边闪出。
“齐伯!”拱手行礼。
“你……沐雨公子!”齐伯眼中泛泪,两年不见,穆羽高了,也壮了。
原本白嫩的肌肤变成浅铜色,眼角唇边尽显刚毅。
“齐伯,左墨可在?”穆羽神色微动。
齐伯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风尘岁月,催人老的速度堪比催花红。
“在在!快进来!”齐伯用衣袖拭了拭眼角,佝偻着后背拉穆羽进府。
院中变化不大,只是多种了几株桃树出来。
路过二院的亭子,那里的石桌还是歪的,一旁的几个石凳也翻着没有扶起来。
“这桌凳,少爷不让动,去年新来的花匠不知情,我又忘了嘱咐,他就扶了一个起来,被少爷痛斥了一番……”齐伯拿袖子朝那边拂了一下,絮絮说道。
穆羽心中一暖。
两年多前,随父母去凤池府的前日,他与左墨、温八十,三人在这亭子下小聚,酒到酣时,几人比力气,掀翻了桌椅,当日左墨说,待穆羽回来之时,让他自己摆正。
“今年年下少爷本该成亲,他却总说,你不回来,喜事不办,这下好了,终于回来了……”
穆羽笑着摇了摇头,左墨,难不成要为了我孤独终老!
说话间到了二院的东厢,穆羽没让齐伯通报,也未敲门,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左墨向来怕热,这个时候墙角和桌前还都堆着冰,他,就坐在梅花几旁。
饮酒。
玉瓷酒壶中盛的是千日醉,酒如其名,喝一日,醉多日。
左墨要的,就是这般醉意。
他的好友君沐雨一走两年近三年,杳无音讯,他动用所有关系,都未能查到一丝踪迹。
今日父亲又提成亲之事,他依旧推脱,父亲大怒道:“定是死了,否则怎会无端消失,要为了个死人,让蒋家小姐等到白头吗?”
他也大怒,拂袖离去。
死。这个字,他想过多次,又痛骂自己多次。
君沐雨,他,不会死!
门被推开,闷热之气刮了进来,有一丝毁了房中的清凉。
左墨扬了一下头,满身的酒气,顺着室内的凉风,扑进穆羽的口鼻之中。
穆羽进房,齐伯跟在后面进来。
左墨朝穆羽举杯:“真好,兄弟,我又梦到你了?”
穆羽撕心一痛,默默坐在左墨的对面,拿起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
左墨笑了。
“这千日醉真是好,每次喝它,你都会在我梦中出现。”
打了个酒嗝,他一饮而尽。
穆羽同样倾杯。
之后,抓住了左墨伸向酒壶的手。
左墨低头看着穆羽的手,腾出另一只,握了一下。
猛地抬头!
他往左偏头,看了看穆羽的脸,又往右偏头看看。
最后,他伸长脖子,疑惑地皱眉,询问着望向齐伯,
“齐伯,我是睡着,还是醒着?他……是谁?”
齐伯老泪纵横道:“二少爷,您是醉了,但不是睡着,快好好看看,是沐雨,沐雨少爷回来了?!”
“沐雨,君沐雨,你回来了?”左墨还是不信。
穆羽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倾情落下。
他拉起左墨。
“走,去花园,把我掀翻的桌椅抬起来!”
左墨瞪圆了双眼,热泪两行,霎时溢出。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晃了晃身子,他倒下去,睡了。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