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羽此时已经下马,正要去解马车的绳子,眼见着山石落下,他的脚竟像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
二十年来,读书品茶,锦衣玉食,他何曾见过这阵势,早已经吓得目瞪口呆!
最后一刻,他眼前晃过的面孔,是爹娘和苏欢引……
傍晚,这一场蜚瓦拔木的狂风暴雨总算是过去,渐渐露出了一线天,晔村东郊的破庙里,挤满了客栈出来的客人。
小村落里只有这一家客栈,如今被山石所毁,所有人都没了去处,只好聚在破庙里凑合一夜。
破庙经久失修,一场雨漏了满地,只在中央的宝像附近,神奇地保留了一块干爽之地。地上铺了一层干草,李伯就在上面躺着。
雨水把庙里的灰尘冲刷得十分干净,几个人正拿着工具往庙门外舀水,穆羽则点了人鱼膏拢了堆火,在给李伯熬药。
穆羽没有死,李伯在那迫在眉睫的一刻赶了过来,奋力把他推开,自己却被山石砸中了左腿,一片血肉模糊。
此时李伯脸色透着青白,左腿上缠着厚厚的药布,斑斑血迹从药布中渗出,触目惊心。
两只老鼠探头探脑地溜了过来,在李伯身边焦急地转来转去,吱吱吵个不停。
李伯睁开眼,声音透着虚弱,“别商量了,我还没死,你们不能吃!”
两只老鼠闻言,吓得滋溜一声躲到了宝像里面,再没敢出来。
“李伯,吃药。”穆羽端了碗过来,两手扶起李伯,看他把药喝完,才又将稻草好好整理一番,扶李伯躺了上去。
“穆羽,那匹死了的马,让客栈的掌柜帮忙送到皮剥所去,还能换些银子回来。”他尽量摆出轻松的神情,不让穆羽心里太过难捱。
“是,李伯!”穆羽答应着,声音有气无力。
若不是自己过于鲁莽,怎么会酿成这样的祸事?李伯长年在外闯荡,如果能去救了那车药材,他怎会催马就走!
“李伯,这次若不是你舍命相救,或许我已经去和我娘团圆了,穆羽多谢李伯的救命之恩,只是害得你没来由要受这么一份罪来!”他为自己的自作聪明感到愧疚不已。
“你不用太介怀,你乃富家出身,不比我村生泊长的有这些经验。况且,这也或许是我命中注定的一劫!”
临出门的前一天,李伯曾经打过炙勃焦的卦,卦象上显示,此番有难。
“这一次受难,也算是给我自己除除业障吧!”
穆羽隐约知道李伯的过往,如此看来,那只能算作他的白圭之玷。他们二人只相处了几月,李伯竟然倾身营救,可见他真是个性情中人。
在那一瞬,他曾以为,眼前风雨有阻,就此今世无归。若他就这么去了,苏欢引,可会难过?
曾经让他如此厌恶的尘世,有了苏欢引,有了李伯,让他开始又多了一份相思与怀念。
想到这里,他问李伯:“李伯,您可有儿女?”
李伯,一个铁骨铮铮的东北大汉,血肉淋漓都没让他落泪,此时却泪出痛肠,“我有一女,比你略矮几岁,可如今,她们母女又在何处?”
“李伯,一生一死,乃见交情,此番,我的命便是李伯给我的,今日,在这庙里,我就认了您做义父,我们父子进货之余,一起寻找义母和妹妹,可好?”
这二人,一个无根无绊,另一个无依无靠,如此一来,还真成了一双两美的好事!
破庙之中,宝像之前,在其他几人的见证之下,穆羽四双八拜,认了李伯做义父。
第二日,雨过天晴,拨云见日,暴雨过后的天空一碧如洗。
一车药材在村人的帮忙之下收拾得七七八八,损失不多,穆羽又买了匹马拉货,自己则和义父坐上了雇来的马车往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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