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让!避让!”车夫扬鞭高呼,马吃痛,带着身后华贵的车舆在新郑中轴的大街上横冲直撞。
路人们怒骂着连忙避让。张平站在道旁,皱起眉朝着边上灰头土脸的一人问道:“何人当街纵马?”
此人士子打扮,大约是气狠了,不顾形象先呸一口:“呸!当街纵马叨扰国人,王城民众皆当唾之!管他何人,我必上状告之!”
郑地辩论成风,时人皆好诉讼。
旁边却传来一声冷笑:“你且告去,可知那是谁家车舆?”士人看过去,是位身强体壮的男子,短打在身后背弓箭,想来是个邑人猎户,当即不屑道:“帘内两人身影细瘦,当是谁家妇女。”
“妇女?竟如此凶悍?”
“车舆华贵,想是宗室?”
“宗室又如何,当街纵马,已然触犯律法!”
猎户看向不发一言的张平:“是大公主。”
张平点了点头,已然认同。
朝着韩宫而去,又是这般恣肆姿态,韩国不比他地,宗室并不强势,故而能做出当街纵马这样事情的,除却韩青要别无他想。
众人也回味过来,当即脸色有些微妙。
是这位大公主啊,那可就不好说了。
王后子嗣艰难,大公子早夭后便只剩下这一个女儿,韩王也怜她,自小千娇万宠,养出个火爆张扬的性子来。一言不合扬鞭伤人早是常态,王女犯法有司也只会帮忙遮掩,实在闹大了便扯个替死鬼出来,总之伤不到王女分毫。久而久之新郑上下也知道尽量避着她,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不是听闻女公子倾慕旅贲将军,行事已经收敛许多了吗?”
“是收敛了一段日子,但旅贲将军定亲了啊!”
“那公主往后岂非再无忌惮了!”
“别说这个,旅贲将军定亲了?我如何未曾听闻?”
“你多久没回新郑了?”
“前日方归。究竟是哪家淑女敢跟大公主对上?至今还没出事?”
“是王叔府上孟姬。”
“你莫不是哄骗于我,王叔府何来孟姬!”
“嘿,这你便不知道了……”
张平对老友的八卦没什么兴趣,反倒是有些在意车舆里的另一人。
韩青要从楚国回来,莫非还交到好友了?
他捋了下胡须。
“出事了!”
“那车舆在前面撞到个幼儿!”
“贼女子竟当街行凶!”
“你小声些!不要命了!”
“去看看!”
“看看去看看去!”
张平被人群裹挟着向前,有点后悔今天出行没有乘车舆,但不想摔倒就得随着大流前行,只得无奈跟上。
现场闹哄哄的,已经围了好几层围观群众。禁军的人还没有来,人们侧目而视,对着正中指指点点,却不敢真正高声指责。
“小书呜呜……我的小书啊……”
瘦弱的妇女抱着鲜血淋漓的幼童哭得声嘶力竭。而车舆中的人端坐其中,马夫还在骂骂咧咧,拉车的马不安地发出低叫。
日头渐高,血腥味也逐渐浓重。
“听说脖子都撞断了……早就没气了……”
张平深吸一口气,不忍再看。
“旅贲军来了!”
“是将军!快让开!”
不用喝骂,民众们自觉地让出一条路供韩璟一行进来。人们投出期待的眼神,希望这位年轻的旅贲将军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韩璟下马,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息烦躁的心情,沉声道:“请大公主下舆。”
这个时候当街纵马撞死人,用屁股想他都知道是韩青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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