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想的事情,也就那样说了出来。”
“你对自己约束太久了。”
“也许是吧。”阿图瓦雷尔依旧目视前方,“一旦不约束了,就显得失常。”
“既然说不约束,又为什么不肯像伯爵大人和埃马内兰一样,坦率地流露悲伤。”
被问到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倏忽轻声说:“我没有那个资格。”
这个回答倒在斯特凡尼维安意料之外。
他以为儿时玩伴或是会倔强地表示“我不悲伤”,或是现实地说明“我得支撑家人,不能表现出悲伤”。向来都是自家父亲口中模范继承人的阿图瓦雷尔,向来确实表现出坚强和超凡能力的优秀青年,此刻却自轻自贱般地说“我没有资格”。
“这种事要什么资格。”金发青年不解,“你难过,你就表现出难过,精神反射到□□上的事,哪来什么资格。”
“我拿什么身份去难过呢。”
阿图瓦雷尔的十指绞在一起:“父亲的悲恸,是丧子之痛;埃马内兰的难过,是失去哥哥。我和他算是什么?我从没——也许儿时有过,但现在也不再承认他是我的弟弟。朋友吗?远称不上吧。未来家主和家族骑士?哪有这样猜忌下属的上级。充其量——”
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充其量是有血缘关系的人罢了。这份血缘也没导向什么好。他活着的时候,我疏远他、指责他冒进、说他夸大其词;现在他死了,我有什么资格为自己没有善待过的人难过?”
“你不是在谈资格。”斯特凡尼维安敏锐地觉察,“你是在后悔没有善待他。”
“是啊,但你我都清楚,后悔毫无用处。”
金发青年深吸了一口气。
“你安慰过我的话,我不会再倒回给你。那些道理你已经很明白。但另一些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他扳着童年玩伴的肩膀,强迫对方直起身转向自己:“你们怎么看彼此、有过什么摩擦和变化我不知道,但奥尔什方从来都认为你值得托付性命与忠诚。”
“感谢你的好意,斯特凡尼维安。”
阿图瓦雷尔礼貌又疏离地微笑,“可你不必凭空编造出他的想法来安慰我。亡者的心思,任谁也无法明了。”
金发青年几乎想打他:“对技术人员说‘凭空编造’简直就是侮辱!哈罗妮在上,这是他亲口跟我说过的!”
“那不可能。”
阿图瓦雷尔格开对方掐着自己肩膀的手,“母亲过世后,我和他再没有过什么交集,直到最近才重新说上话,而最近……我的表现,任谁看来也不值得追随。”
“不是最近,是五年前,泽梅尔要塞夺还作战。”
“夺还战怎么了?”
“他也在。”斯特凡尼维安咬着牙说,“他在艾因哈特家的队伍里,听从你的指挥参与了作战。”
黑发青年迷茫地看着儿时玩伴:“为什么?”
“为你这颗榆木脑袋!”
金发青年无名火起,真不管不顾地在对方头上打了一下,“你跟福尔唐伯爵大人执拗,那么多年不肯回来,伯爵大人就把奥尔什方悄悄塞进了我家派过去的骑兵□□队。”
“为——”
“为了让他了解你,为了他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支援!”
斯特凡尼维安这次下了重手,狠狠地擂向邻家继承人的肩膀:“榆木脑袋——你们两个都是,你们一家都是!他不说,伯爵大人不说,你自己在那椎心泣血,也他妈不说!混账东西!”
他喘了一下,继续怒吼:“他跟我说有什么用!我跟你说又有什么用!一个个都一副隐忍的样子,有那份演绎客观无谓的功夫,就不能把真心直接对彼此摊开吗!现在晚了吧!”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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