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雷尔没有将话说全,对方却已明了他的意思:“要不怎么说异端害人呢,肯定用什么办法精神操控了总骑士长,抑或用花言巧语哄住总骑士长也说不定。”
“怎么会……”
“您可能没听说,前夜冰之巫女带着异端者异端者集团入侵了皇都,据说还是基础层的民众放进来的。真是卑劣啊,趁大家都因邪龙伏诛而放松警惕时干出这种勾当。”
黑发青年彻底哑然。
对方所说的每一件每一桩,都不在任何常理之内。
“但今早消息一公布,情况就很微妙地合理了。”鸟房工人继续说,“咱们平民哪有能力去打开门禁时的大审门和圣徒门。要是总骑士长下令,那肯定就不一样。总骑士长受异端蛊惑,开了门放进异端者,自己则利用身份之便到圣座前意图行刺,最终被苍穹骑士擒下。整个事件立刻说得通——大人,您慢走。”
阿图瓦雷尔没再理他,迈步往砥柱层跑去。
外人觉得合理,他知道尽是荒谬。
总骑士长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在他神志清醒的情况下绝不可能。至于受蛊惑——冰之巫女能够化身蛮神希瓦,蛮神具有精炼信徒、夺取他们神智的力量,但光之战士、福尔唐家的客人不会允许。对方在追击异端者时都顾虑着这个可能,怎会让己方盟友陷入如此境地。更何况最初离开皇都时,他们明确说了寻找冰之巫女的目的是求和。
太诡异了。
邪龙伏诛之后,皇都到底发生了什么,外人解释不清,还是问父亲来得更快。或者那个人……奥尔什方也比刚才的工人更清楚。中央高地距离皇都最近,接到父亲的通知时,他一定更早赶了回来。
等他沿着长路跑到终卫要塞,果然在橙红的天光下捕捉到了异母弟弟的身影。
对方看上去正处在分秒必争的状况中,回头同站到门外的福尔唐伯爵说话时都在向前走着。伯爵脸上的忧色也比以往更甚,他似乎竭力想阻止什么,伸出手后却垂了下去,面上强自浮现宽慰对方的表情,口型诉说着多加小心。
银发青年露出笑容,也说了什么,转身就要奔向高处的教皇厅。
一股冲动倏忽涌进阿图瓦雷尔的心胸。黑发青年站定了,神差鬼使地大喊了一声:“奥尔什方!”
被呼唤的对象转过头,好像在惊异于看见异母哥哥之前,更惊异于对方会那么大声地叫自己的名字。对方发愣的间隙,继承人已经再度举步向他跑了过去。
异母弟弟这才清醒过来,同时意识到时间的紧迫。他指了指教皇厅,也跑了起来。
边跑,他边回头对哥哥露出清晰的微笑,紧接着举起左手,做出虚握的姿态,举到唇边,仰头。
熟悉又陌生的动作如同开启门扉的钥匙,尘封的记忆瞬间冲破牢笼。
——“我们那里的大人们要是想相约喝酒,只要一个手势就行。”
——“什么手势?”
——“就这样。如果你答应要去,就做同样的动作。
——“真是便捷。如果不想去呢?”
——“还没见过有大人不想去喝酒。”
——“具体时间该怎么确定?安排上总会有发生冲突的情况,光凭手势该怎么做?”
——“默契。”
默契。
二十二年前的对话清晰地浮现于脑海,阿图瓦雷尔也条件反射地做出同样的动作。
奥尔什方又笑起来,这次比他们儿时验证自创手势成功时更灿烂。
二十二年,他们都已从男孩变成男人,不必再用甜茶来过家家,终于可以如当年交谈中的大人一般,真正一起痛饮美酒了。
就该是这样。
兄弟之间,哪里需要那么多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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