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沐阳在值班室里睡了过去,眼皮偶尔跳动,睡得很熟。何洛替他带上房门,一点动静都没发出,蹑手蹑脚地离开那里,奔着停尸间去。
日前那个上吊自杀的女人,已经从警察局移交到了殡仪馆,家属经过认领,确认是她,做自杀处理,择日进行火葬。
虽然江川他们还在调查,但是案件属性一旦敲定,翻板的几率几乎没有。证人的证词是一方面,现场的收集采证是另一方面。截止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实际证据可以证明死者不是自杀,警察局除了将尸体还给家属,没有其他选择。
但是何洛不一样,尸体运来殡仪馆后,这里就成了他的天下。他用不着做审问,取证,假设和推理,只要一把抚上那个女人的尸体,就能确切了解到当时发生的一切。
盛沐阳告诉过他,女人死于鬼魂之手,他很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惊悚体验。但他没在怕的,心里亮得像明镜,他是最有可能近距离接触那只鬼魂的人,除了他,谁都破不了这桩悬案。
停尸间的灯被他打开,像是挂在天花板上的几双眼睛,俯视何洛一步步走向格子柜,从中抽出那个女人的尸体。她脖子上青紫色的勒痕分外明显,何洛哽了一口唾液在喉头,难以下咽。尝试这种死法,无疑是在找虐。
他做好心理建设,找了一个角度,刚好可以挡住停尸间的门。这样一来,就算盛沐阳突然闯进来,他也可以编个谎话把人糊弄过去。伸出手去,探向尸体,把心一横,两眼一闭,刚要一个猛子向下扎去,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拽住,险些吓得何洛心脏停跳。
他赫然睁开双眼,面前是盛沐阳放大的脸,那张脸上写满对他的惊诧和无解,但是除却这些,更多的则是想要阻止何洛受到伤害。
何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他明白盛沐阳的特殊身份开始,他就一直惴惴不安。秘密能藏多久,他毫无概念,唯一可以预想的,就是盛沐阳会无条件接受。
所以当他睁开眼睛,看见盛沐阳的脸,心里慌乱不堪的恐惧突然消失不见,身上流淌着真相大白的释然:“你要我解释吗?”
盛沐阳用力拉着何洛的手,将他的胳膊从格子柜里抽出来,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确定何洛这些举动背后的意义,但他可以猜想,那绝对不是正常人该有的体验。
“我觉得我能猜到。”
何洛微微笑起来,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含蓄委婉了,但是这个时间节点,不适合他笑得太放肆,只能意思意思算了。
“你猜,我听听对不对。”
盛沐阳沉下目光:“你能看到他们死前的场景。”
何洛被他的聪明打败了,这回笑得稍微放开了些,但还是兜着不敢尽兴,害怕吵到这具正在熟睡的女尸。
“你怎么猜到的?”
盛沐阳松了口气,将何洛的手腕松开,但是以防万一,他将格子柜推了回去,没有留给何洛触碰女尸的机会。
“我留意你很久了,每次你晚走都会到停尸间来,摸过这些尸体之后,你会有短暂的失神,然后就是恐惧。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恋尸,后来发现你对那些死者的命案也很关注,就猜到你有可能是体验了他们的死亡过程,想帮他们破案。最重要的是,你摸过出租屋案子的死者,知道杀死他们的是我,这是实锤。”
“你丫才恋尸呢。”何洛喷他一口唾沫星子,心道,怎么在心里编排你兄弟呢,我像是那种心理变态的人吗。
“合情合理。”盛沐阳无奈耸肩,不知情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何洛是恋尸才对吧。
“滚蛋。”
盛沐阳盯着刚刚合上的格子柜,泛着银光的表面倒映出他被拉长的脸:“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你是不是又要去看她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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