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和杨梅,南玉指挥人洗出来一批拿给刘潜吃,再把剩下的荔枝藏进金罐里密封,放进冰窖里保存,杨梅按一斤盐四斤糖的比例腌制。
正是饭时,厨房还在准备饭菜,南玉把人都使唤晕了,这才悄悄从袖子里扯出一点药包,左手拿梨汤的碗挡着,右手手指灵活挑动,准备沿着边缘偷摸倒进碗中。
还没来得及彻底拆开药包,厨房门口忽然有人喊:“君侯!”
南玉一把将药包塞回去,若无其事双手端着汤碗,朝门一看,刘潜进来,直接走到她跟前。
她把汤捧到刘潜眼前:“君侯做什么,喝甜梨汤吗?”
刘潜按下碗,质问她:“你的那只鸡怎么回事?”
她摸不着头脑:“什么?那只鸡也不是我的啊。”
刘潜描述道:“它一见我,就跳上树——它怎么上去的啊?站在树枝上一个劲儿叫,赶都赶不下来。”
南玉想一想,追问:“树在哪边,它朝哪边叫的?”
鸡飞狗跳一早上,刘潜回想着,慢慢说:“树在院子西边,鸡也是朝西叫,叫个不停,吵死我了。”
“这是西边有贵客要来,而且是吉兆,君侯等着好消息吧。”南玉不甚在意,想着大约是刘潜的什么王公亲戚会来拜访。
“我要是——”刘潜刚开口,嗅到空气中一丝不同于饭食的甜香,转而看着她问,“什么味道,你又在做橙子?”
“不是,是我跟婉娘要来香橙种子和晾干的橙花。”南玉露出一段手腕,伸到他面前炫耀,“洗澡和熏香的时候用,是不是甜甜的,闻起来就想咬一口?”
刘潜不想对她说好话,但直率的性格使然也没办法说谎,只能含糊嗯了两声混过去,继续问:“我要是杀了这只鸡炖汤,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倒没有,我看那只鸡也该吃了,整天吵我睡觉。”南玉怂恿道,“再说了,就算我说有后果,君侯会怕吗?”
他确实不怕,如果全天下只有一个人心里没鬼,那肯定就是刘潜。他便拎着南玉向外走:“我记得那鸡很听你的话,你来帮我抓。”
刘潜走的是武将路子,手劲非常大,南玉之前被陈将明拽胳膊,疼了好几天,现在有经验,乖乖跟着他走绝不反抗。外面飘着薄薄一层雨,周围侍从追上来给他俩打伞。
一出门,没有了饭香掩护,她身上橙花香气更显露。他们在江上睡的那晚,刘潜房间点的就是橙花香饼,香味清浅,唤起几分慵懒舒适的记忆。
还没走进院子,南玉老远就听到鸡鸣不已。
这只鸡可能真的有灵,知道刘潜是来捉它炖汤的,在树上乱窜。树叶沾湿了雨水,水珠飞扬四溅,侍从急忙挡在刘潜前面,几个小厮爬上树去抓鸡,前后夹击,鸡在树上无处可逃,扑棱着翅膀跳下来,立即满院乱跑,边跑边叫。
刘潜看着他的人冒雨捉鸡,问南玉:“你能叫鸡听话吗?”
南玉正看得热闹,满脸是笑,朝鸡招招手:“过来。”
鸡连跑带跳,左闪右躲,避开好几个拦截的人,雨中掉下几片漂亮鸡毛,沾上雨水,沉甸甸落地。
它逃到南玉身后,追着的人都停下,鸡终于停下尖叫,咕咕两声,还没平静下来,刘潜伸手把它捉起来:“它还真听你的话?”
“那当然,万物有灵,我能跟它说话。”南玉夸张说。
刘潜抬起鸡对着她:“那它现在是不是在辱骂你?”
“胡说,在骂你!”
把鸡抓好,厨房拎走炖汤,南玉握住袖子里的药包跟上去。
刘潜站在蒙蒙细雨中,看她进了厨房,雨丝飘落到发梢和睫毛,视线里晕开亮晶晶的光斑。他擦擦眼睛,外面侍从跑进来惊慌道:“君侯,有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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