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天,南玉沐浴完,裹着软绸轻衣,照样推开窗看一眼天,看到黑漆漆一片,还以为又是乌云遮蔽。等系好手腕的铃铛,眯眼细看时,才发现异象。
天空黑暗,没有云彩,却不见月亮,星星隐去一大半,只有少数几颗在微弱闪烁。晦暗的底色中,唯有荧惑星大亮。
这是帝星将殒的大凶天象,不止皇帝,整个长安城恐怕都要有灾。南玉连滚带爬扯下衣架上挂的外衫,匆忙跑去刘至的寝殿。作为神官,报告天象是她本职,这种危急情况,她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掌权的人。
等她叮叮当当跑到寝殿,护卫把她一拦,冷漠问:“南玉祝史夜闯寝宫,要做什么?”
南玉急道:“天象有异,你快告诉太子殿下,十万火急,就算他已经睡下,也要起来听!”
护卫这才松动,回道:“殿下不在寝殿,他去长乐宫了。”
大晚上到了就寝时间,刘至不在自己房间待着,去长乐宫做什么?南玉一边疾步朝长乐宫走,一边叹气,你爹都快殒命了,你还偷偷跑去幽会公主。
然而等她刚踏过西阙,就看到长信殿外围着一圈守卫,人人肃穆模样,连点声响都没有。领头的是南军卫尉陈将明,南玉认识他,走过去问:“陈将军,太子殿下在里面吗,我找他有要事禀报,非常急。”
陈将明看看她,便说:“好,请祝史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南玉在原地等,没多久,陈将明跨出来,作出请的手势:“请进。”
长信殿此时安静非常,南玉隐约不安,按住左手腕的铃铛,尽量不出声。走到殿门口时,听到里面有人哀叹低泣。
她一进门,就被唬住了,太后在上位坐着,一手掩面流泪,几个侍女围着她低声安慰。地上坐着两个人,赫然是刘至抱着连月,刘至脸色沉沉,极难看极痛楚的样子,连月还像以前一样,乖乖伏在他怀里,只是看不到脸。
气氛怪异,南玉小声叫:“殿下?”
刘至目光一直在连月脸上,听到这一声,才茫然抬起头,眼底一片湿润,看起来如幼鸟般可怜。
南玉想赶紧说完正事,向前走一步道:“我刚才观天象——”
她脚下忽然踩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一闪身,脚踝稍微扭到,她低头看,是一个白瓷酒杯。她抬脚踢开,酒杯骨碌碌滚两下,停在旁边。刘至失神地追着杯子的轨迹,开口问:“你学过起死回生的术法,对不对?”
他声音低沉喑哑,南玉愣了愣,闪烁回答:“学是学过……但我愚钝,并没有学会。”
“你怎么不会?”刘至语气非常理所当然,质问她道。
“这是逆天之术,我不会。就算救活了,那人也活不了多久……怎么了殿下,是哪一位……”南玉好奇问道。
刚问出口,她就想到了,是他怀里一动不动的连月。
她诧异道:“连月公主?为什么。”
“因为你。”刘至抬起头,痛感在四肢百骸蔓延,隐隐失态。
“我?我什么都没做过。”南玉大惊,她哪有机会对太子的心肝下手。
“你和李夫人做木人诅咒陛下,连月她在长乐宫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连累,不怪你吗?”刘至眼中晦暗,盯着南玉,“陛下已经下令,要我抓了你,明天中午腰斩。”
南玉呼吸一滞,原来这就是她的灾。
她脑袋里哗哗响了一片闪电,随后急忙辩解:“我根本没做过,殿下,这是诬告,你怎么就任由别人害死了公主?”
刘至眼神闪了闪,重新聚起:“诬告?”
她立即点头:“我跟李夫人最近都没见过面,是谁告发的,我要跟他对质。”
刘至麻木地想了一会儿,入夜时,皇帝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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