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十一年,中秋节,酉时。
铜烛台上的红烛,烛芯太长,灯影一阵乱舞。
元滢放下手中的针线,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然后拿起剪刀,将烛芯剪得短了些。
这时日已是昼短夜长,夜里寒气重了起来。
大牢里湿气那样重,不知道爹爹熬不熬得住?
元滢皱着眉想,这夹棉的长袍做好了,得赶紧让荣弘文托人送进去。
想起上次去探监时,瞧见爹爹憔悴的模样,元滢就心疼得要掉眼泪。
自从知道娘亲去世后,爹爹的身子就越来越差。还要经受刑讯拷问,整个人瘦骨嶙峋的。
都怪她这个做女儿的太没用了,什么都帮不了他。
当初为了救爹爹,元滢甘愿做了郡王府嫡子荣弘文的侍妾。
可入府一年多,因一无所出,被婆母和大娘子欺辱低看。
吃穿用度,连侍女的待遇都不如。
而荣弘文也有近一月没来看她了。
自从上次元滢跟他提起救爹爹的事,荣弘文不耐烦地拂袖而去后,就再没来过。
想起荣弘文求娶她时的信誓旦旦,说未来老丈人的事儿,无论如何也不会不管。
可如今却出尔反尔,让人心寒!
究竟该怎么办啊?元滢托腮对着烛火呆呆地想着。
一行清泪滑落到元滢粉白的腮边,停在尖尖的下巴上,将落未落,闪着晶莹的光。
*
努力调整好情绪,元滢拿着亲手缝制好的长袍,到书房去找荣弘文。
结果书房侍候的小厮说,世子爷被大娘子请去吃酒酿圆子羹了。
元滢犹豫了,她有点怵大娘子陈梦影。
这个国公府嫡女在还没出嫁前,就和元滢不对付。
每有宴会,王孙公子都会夸元內翰的千金元滢才貌双全,而对陈梦影的娇柔作态,视而不见。
陈梦影很是生气,就常含沙射影地骂她抢了自己的风头。
后来两人阴差阳错的,先后嫁给了荣弘文,陈梦影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耍起横来,更是犹如泼妇骂街,实在难看。
元滢平时是懒得和她一般见识,惹不起躲得起。
可如今为了爹爹,被骂几句也没办法了。
元滢深吸了口气,便向陈梦影的西苑走去。
门外没有丫鬟候着,想是被差去做事了。没办法,元滢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准备自己敲门。
就在这时,元滢恍惚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鬼使神差般收回了手,偷偷绕到一边的窗台下,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官人,”元滢听到陈梦影捏着嗓子,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撒娇,“既然你也不待见元滢那贱人,为何还留她在府中碍眼呢?”
陈梦影一向在荣弘文面前,都会装作娇弱文雅的样子。
“怎么?她又如何惹你不高兴了?”荣弘文不答反笑,似乎还逗/弄了一番,惹得陈梦影娇/喘连连。
听得元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只能强忍着恶心,继续听下文。
“我就是看到她就讨厌嘛!”陈梦影拖长了音调,继续抱怨。
“今日中秋宴,她就做了道鱼羹,还好意思觍着脸领主母的赏!这么喜欢做菜,怎么不去做厨子啊!”
原来是今日中秋宴上,婆母许是心情好,夸了元滢好手艺。还破天荒赏了根珠钗给她,就惹得陈梦影又心生妒意。
真真是小心眼到极点!
平时自己领的珠宝金银不知凡几,如今一根珠钗也要妒忌?不可理喻!元滢冷笑着想。
“娘子,我暂时还不能休了元滢,她留着还有用!”荣弘文有些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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