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丰二十三年春,雨。
京都多繁华,东边的月夜茶会馆,西边的香竹寺,北边的十三里赌坊,南边的春宵芙蓉帐。都是一等一的好去处。
都说春雨贵如油,可京都的雨就像不要钱的下。
暮色苍茫,街上灯火初融,雨声淅沥,绵密悠长。
白苏撑着头坐在窗边看脚下旋在雨里的素花,手里握着青瓷的酒杯。
这十年如一日的盛世繁华,红尘美景,啧,当真是看都看腻了。
她撑着头恹恹的在看一树刚开的梨花。
正是初春,乍暖还寒的时候,这树梨花却盛的正欢,一枝压一枝的堆在树头,被细雨一湿,白的骇人,一街幽香。
正了无生趣的看着,一朵素白的伞从街角转了出来,不偏不倚站在了梨花树下。
白苏有些可惜的叹了声,看的正好凭空冒出这么一个人,当真是煞风景。
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听见红绸暖帐里素手磕在琴弦上,止住了这一屋子的余音。
白苏转了目光看向屋内,一个佩双剑的少年掀开帐子走了过来。
瘦瘦高高的个子,身上黑底蓝边的束袖衣,头发挽成一个丸子用木簪插在头顶,眉目清冷,肤色雪白,五官却生的有些柔弱,有股子异样的清秀。
白苏见到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惆怅:“我说这天儿还早,倒不必这么早就吃晚饭。”
来人没说话,从怀里摸出恰好的银两递给歌姬,示意她出去。
歌姬还是头一次见着有人不多不少刚刚给的这般多,还想找白苏撒个娇哼个嗔。
刚走两步看见这人冰凉的眸,还是知趣的退了出去。
白苏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摇摇头,转过头无意的看街上的梨花树:“木流啊木流,你这般模样,怕是三十都娶不到妻。”
木流无动于衷的看着只裹了块布的姑娘推门出去,并对她抛过来的媚眼报以冷漠脸。
正预备说他的白苏还未开口,便看见街上站在梨花树下撑伞的人,抬头望了上来。
那人穿了一身黑底绣云纹的袍子,衣角袖口用银线缝成一条玉带。
墨衣墨发,肤色盈白如玉,眉如弯月,眸如星。
身形修长,手指也修长,捏着十二骨伞立在梨花树下,黑白分明,却艳丽无双,竟连梨花都逊色三分。
白苏被这一眼看的有些惊艳,默默将含在嘴里的酒吞了,后知后觉的察觉这人是在看自己。
她向来欣赏这等美貌又气质卓然的人,于是摸了摸嘴角,确认自己尊容尚好,冲他毫不掩饰的一笑。
那人隔着一街的雨帘望着她,整个人像笼在一层薄雾里,有些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朦胧感,唯有那双眼睛,黑的黑,白的白,水润透亮的望着她。
白苏摸着下巴思索,这等风姿的人,自己确实是头一次见,头一次见,竟然还有人比她还不要脸的这么盯着人看,可见是个一样混吃混喝不惧世俗能狼狈为奸的人物,大概可以结交。
遂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木流道:“来来来,去把这位公子请上来。”
话罢又冲他礼貌颔首。
木流看了眼街上的人,毫不在意:“该回府了。”
白苏哎了声,打发他:“晓得晓得,把那位公子请上来我们喝喝酒交交朋友我就回去。”
木流惜字如金:“府里有事。”
白苏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府里有什么事?不是有冬姐么,快去,等会儿雨停他该走了。”
木流权衡了下,摇头:“不,还是府里的事比较重要。”
白苏被他几次三番搞得心神俱疲,只好揉了揉眉心:“好么,你说,又是哪家的疯狗和风筝飞进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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