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狠,陶涛不是好人,他还有一个儿子……”说到这里,姑姑突然急切起来,“点点你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啊!陶涛和他儿子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
姑姑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灵魂的十字架上。
我想起临死前父亲的眼,忧虑如同深洋,什么样的鲸都游不出来,连他自己也溺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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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从A城来接我,豪华的加长黑色小轿车,又亮又飒。在小城里穿街走巷十分招摇。姑姑住的小区是城里的老破小,无数眼睛从窗户后偷偷窥落下来。他们装做无意打量风景,其实在暗暗思忖。飞上枝头的不一定是麻雀,也许还有落地的凤凰。
分别那天,姑姑没有下楼送我。
她说,无法目睹我离去的背影。因为对不起我爸爸。以我爸爸的性情应该希望我一辈子都不与母亲见面。却没想到,他故亡后才半个月,姑姑和姑父就把我送去A城和母亲团聚。
这是一种背叛,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都背叛了爸爸。
因为我们都不如他有硬气。
活着就要吃饭,念书,要生活……
我的行李并不多,几件换洗衣裳和书本。临走前,我从门缝里看姑姑的背影,她坐在床尾,微缩着肩膀轻轻颤动。身边的二宝,拉着她的袖子,叫着妈妈,努力想要攀爬起来。
我不忍叫她,咬咬唇,转身离开。
姑父提着我的行李包在身后追我。“点点,等等——”
姑姑家住在四楼,我一口气跑到二楼。等那男人呼哧呼哧下来。黑暗中,我停住脚步。楼道里昏惨惨的,即使白天也只有少许阳光,折射过的阳光照得人面如鬼。
姑父看我停着不走,也停着了,上前推了推我的肩膀。
“怎么停下来?”他说,“走啊,司机都在楼下等着。”
我不动,大眼睛死死瞪着他。我知道,我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在暗处看十分可怕。
姑父显然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退后一步,额头渗出汗来。
“我听到你打电话了。”我用生平最冷漠的声音说道:“既然你得了我妈妈的好处,把我送走,往后就要对我姑姑好一些。”
姑父退后一步,满脸惨白,“点点、点点的”想要解释。我厌恶地扭过脸,越过他往楼梯下走去。不想听他说话。
虚伪的大人,恶心至极。
该怪我敏感,还是该怪姑父大意。旁若无人的电话,声声刺耳。他的新业务、大宝的重点中学都是靠电话中的陶先生为他搞定的。代价就是我必须去A城。
这样的行为不亚于强迫。让我的心里激发起强大的敌意。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亮,身穿制服的司机恭敬地立在车边,看见我出来立马将车门打开。
我坐上车,用力关上车门,把车外的世界与我隔绝。听不到声音,却还能看见,姑父低头哈腰,卑躬屈膝地把行李交到司机手上。
车体徐徐开启,小城的街景在我身边缓缓而逝。我不想哭,却止不住眼眶里的泪水。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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