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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许久,马车突然停止不前,大小姐正撑着脑袋犯困,一下子清醒过来,大声问车夫:“怎么停下了?”
车夫回:“前方堵住了。”
大小姐闻言撩开车帘,见街上熙熙攘攘,颇为热闹。
原来已经进城了。
街上人来人往,充盈着市井气息。
扎着羊角辫的小童耍着小木刀追逐打闹,淡妆素抹的姑娘争抢新款胭脂水粉。
面摊老板拉着拉面招呼客人,刚出锅的素面冒着腾腾的热气,香得让人肚子咕咕直叫。
手艺人闲适地坐在树下雕着玉人。他的手指灵活无比,手里捏着的刻刀随着手上的动作上下翻飞,如有神助,雕出的玉人个个细致,十指分明,身上的衣服层层可见。
大小姐趴在窗上看他雕刻,余光瞥见一抹红,眼前一亮,忙伸手拦下卖糖葫芦的小哥,要了一串糖葫芦。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她放下车帘啃糖葫芦,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在山上可吃不到这般美味。
糖浆裹得厚厚的,一口咬下脆生生地响。甜味从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大颗的红山楂又酸溜溜地磨牙齿。酸甜交织,两种味道相辅相成,这才是糖葫芦最妙之处。
她正吃得爽,听见魏小白轻轻地“唔”了一声。
她忙查看他状况,见他双眉紧皱又松开,两眼缓缓睁开,迷蒙过后逐渐清晰。
大小姐面上一喜,“醒了?”
魏小白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须臾,很快被她手上的糖葫芦吸引了过去。
大小姐嗤笑道:“哼,吃货。”丝毫没觉得自己也是个同类。
虽在嘲笑他,却大度地扯下一粒糖葫芦作势要喂给他吃,“啊,张嘴。”
魏小白没动。
大小姐催促道:“张嘴呀,还吃不吃啦?”
他还是没动,一直盯着她的手看。大小姐于是顺着他视线望向自己的手——两根脏脏的手指捏着一粒流着糖浆的糖葫芦,似乎有点膈应人?
大小姐噘嘴不满道:“我好心给你吃,你还嫌弃我!”
“哼”了一声反手将这粒糖葫芦送进自己口中。凶凶地将剩下的糖葫芦往前一横,横到他面前,翻了个白眼道:“喏,你自己吃。”见他咬下一粒,才不舍地缩回手,将剩下的糖葫芦吃了个精光。
魏小白撑起身体想坐起身调息,刚刚起身就感到头昏脑涨、气血涌动,差点又两眼一黑晕过去,大小姐忙扶住他,骂道:“你个病患,就别乱动啦!”
魏小白坐正后,推开她的手,打坐调息,便感到肩上一阵酸麻凉意往下蔓延,直逼心脉,已扩散到左臂。他这么一动,伤口又在隐隐发疼。
大小姐见他蹙眉,关切道:“伤口是不是又在疼了?”她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他手臂,本想查看他伤势,却不想撕扯到了他伤口,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好心做了坏事,她忙松开手,连声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
魏小白咬着嘴唇忍疼,闻言瞟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脊背生凉。
“我真不是故意的嘛……”大小姐戳着手指,颇感委屈,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二人沉默一阵,大小姐扭头高声问车夫:“到药王斋了没?”
车夫回:“快到了,快到了。”
大小姐戳戳闭目养神的魏小白,小心翼翼道:“快到了,你再忍忍。”
她这近乎卑微讨好的语气很是不寻常,但他只是“嗯”了一声,再没言语。
过了半晌,没了动静,他才好奇地撩起眼皮。
眼前的大小姐欲言又止,小脸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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