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间出来,下一秒却出现在这森林里。
几近腐烂的落叶和树枝在雨后潮湿的泥土中混合成混沌不清的泥状物,掩在未开辟的路上。天已经渐渐暗下来,林隙间的光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她艰难地踩进过脚踝的泥泞中,走得湿冷又疲倦。
她的手上握着白布包裹的长刀,刀身拖在落叶和泥泞中,像是在腐烂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
她知道这是她攘夷时的装扮。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她知道她既然在这里总是有某种原因,于是她仍然只是疲倦地、一刻也不停地向前走。
白色卷发的男人从背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猛地回头,许久不见的他穿着一身血衣,唇边仍然挂着笑,目光里却显现出些许忧伤。
明看着他略显悲伤的双眼,心想原来这个人还是会难过啊。她曾经一直以为他只有面对敌人的肃杀和面对友军的嬉皮笑脸。
不过,她又自嘲地想,他们真正的模样,她大概也没看过多少吧。
于是她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向前走去。
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人的双唇嗫嚅了一会儿,最后垂下眼帘说:“有的时候我也会想,如果你还活着,会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明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接下去,声音渐渐地在铁锈味的血气和泥泞里远了:“是战争的错吗?还是这个世道的错?矮杉那家伙啊,差不多被这些事逼疯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他一眼。男人额间被染红的绑带随风轻轻飘起来,遮住他那双浸染了鲜血似的双瞳。
他最后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没有说,吹起的风卷着零碎的话音落进她的耳畔。她轻轻嗤笑了一声,转过身走进森林。
他仍是那样漫不经心地错开所有事情,她想,仿佛她经受过的苦痛和伤痕都不存在。
这么久以后,再向死人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草薙出云打着呵欠从楼梯上走下来,睁眼的一瞬间竟被阳光晃花了眼。
是他的错觉吗,今天的阳光仿佛格外明媚呢。
放下打呵欠的手,草薙出云一眼便看见了没有门的门口。清晨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撒进来,显得整个吠舞罗都亮堂了不少。
……不是错觉啊。他有些感慨地想。下次那两个小子来的时候再揍一顿吧。
把自己陷进沙发里的周防尊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喊着他的名字:“出云——”
“好的好的,早餐是吧,我马上给你做。今天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周防尊闭着眼答道:“睡得不太好。”
“那明呢?平常这个点她应该已经起床了。我还要做早餐,你去叫她起来?被子她自己会叠的,洗漱换衣服的时候你站门外面等就好。啊对了,记得监督她好好梳头。”
周防尊沉默了一下,说“……你变了,出云。”
系好围裙的草薙出云瞪了他一眼:“还吃不吃早餐了?快去!”
周防尊无话可说,踩着拖鞋上了楼。
站定在小姑娘的屋前,他先是敲了敲门,房内毫无动静,于是又用力敲了敲。
房门不堪受重地发出一声巨响:“哐!”
草薙出云遥远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即刻传来:“周——防——尊——!你是在拆房子还是在叫人起床——!”
周防尊咕哝了一句:“啰嗦。”他放轻力度又敲了敲门,站在门外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反应。
周防尊想了想,冲着毫无回应的房门干巴巴地说:“我要进来了。”
房门:“……”
自认为走完了流程,周防尊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房间里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小团的小姑娘,一时间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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