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穗儿,皖俸如不用猜轻易就嗅到了血腥杀戮背后的主人是谁。
对方声音由远及近,依旧空灵。
“……皖俸如你这人怎么就那么让人忍不住心生厌恶呢,这样都杀不死你,你说是你命大呢,还是因为我手下留情了呢?”
皖俸如把玩了两下扇子,漫不经心道:“当是在下福大命大,毕竟追着我多少年了,也是阁下逼着我练出来的保命技巧,我当然要对得起自己这条命,否则怎么担得起‘烂胚贱命’的称号。”
雾气消弭殆尽之后,两道人影乘云缓缓而至,是两名仙界的仙君。
一个黑发圆脸,是个极年轻的少年,皖俸如注意到他眉心上一簇火,陡然想起来,这竟是昨日里幻境看到的那个被阔耳狐附身的少年。
再一个,身量欣长,着了一身身为归墟四尊之一再熟悉不过的泼墨细软素袍,灰色软缎束发,谪仙临尘。
归墟四尊位于第三的,沈亿,沈子青,皖俸如的六师兄。
他正是昨日幻境里尚且稚嫩嚣张的年轻人,沈翁青的大哥。
这个人,无论如何,皖俸如怎么试图想洗清过去,摆脱从前,却从头到尾都要将他踩在泥泞里抬不起头的人。
沈子青很乐意顺着皖俸如的自嘲再狠狠地踩一脚:“那倒是,你这人却也是演活了什么叫烂胚贱命。”
他顿了一下,想着用什么话刺激一下皖俸如:“怎么样,我昨日送你的新年大礼可还喜欢?听说你因为这个发了一场高热,可喜可贺。”
经他一说,皖俸如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为什么昨天幻境会莫名其妙的一直围着他打转了,原来都是沈子青搞的鬼!
可喜可贺?老子撕烂你的狗嘴!!
皖俸如狠狠挖了他一眼。
沈子青和沈翁青出自一个娘胎,差了三岁,两个人的面相都很柔和,乍看起来当真也是个温润的青年,但仔细看,却能从沈子青这张假温和的脸上看出生人勿近的锐气和森然,比起皖俸如这自持多年的高贵清冷有过之而无不及。
冷眸邪眉对上皖俸如的眉眼讥讽,让沈子青憋都憋不住的火气蹭蹭往上涨,登时火冒三丈。
他那一张脸写满了“你怎么还没死”,“你什么时候死”,“本仙尊每天活剐你”,“拿命来”,“夺弟之恨”的种种恶劣到极致的神情。
毫不收敛,无比放肆。
“枉费子青仙尊这么辛苦,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还要千里迢迢,翻山越岭的来杀我,我这看在眼里,于心不忍呐。”
皖俸如忍俊不禁:“不过不好意思,我活的好好的,今天还没死。”
说罢了他将扇子用力掷回去,沈子青扬手接住,广袖在风中翻滚,悠悠放下手之后他顺势反手“唰”,打开扇子遥遥晃了两下,丁香扇穗上坠着的小铜铃阵阵作响,清脆好听。
扇子在风中摇了两下,沈子青自认为风雅居士的做派在皖俸如看来,却颇有装腔作势的意思。
沈子青死瞧不上皖俸如:“哼,虚张声势。”
皖俸如也死瞧不上他:“呵,装神弄鬼。”
俩人互相死瞅不上。
沈子青被皖俸如刚才那一句话噎的半死,气的不顶,看着他脸上那两道伤口笑,心思一转,终于想到该怎么刺激皖俸如了。
他笑吟吟道:“说真的,你真应该拿面镜子照照现在的脸,啧啧,当真好看的紧,和你那时候一模一样。”
脸上的伤痕犹如蚂蚁钻心般隐隐作痛,斑驳血痕应召着脸上的血肉横飞,血迹印在衣袍上触目惊心,皖俸如听完鬼使神差的抬手去摸了摸伤口,当真有点恼了。
早些年皖俸如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只能靠这张漂亮又精巧的面皮讨人欢喜,在勾栏瓦子里站稳脚跟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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