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叫她去吃饭的小婶婶,开了门,小婶婶问的第一句话依旧是那一句,“月月怎么样啊?”
月月,是小堂弟的小名儿,来源是出生在中秋节,人月团圆的美好寓意。
刘糖应了声“还好”,便不再吱声。
小婶婶小心翼翼地带上防盗门,走进卧室,小堂弟睡在摇篮里,哈喇子湿了枕巾,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小婶婶的神色柔和了下来,转过头,对刘糖说道,“你回奶奶那儿吃饭吧,晚上让你叔叔把月月的鱼汤带上就行了,我来之前吃过饭了。”
刘糖应了声,拿着钥匙,出了门。
走了五层台阶,出了楼,转了两道小道,便到了奶奶家。
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刺激的香辣味。
是父亲做的酸菜鱼的味道。
刘糖推开门,厨房里忙碌了除了已确定的父亲之外,还有她的小叔叔。
走近一看,昨天刚钓到的那条大黑鱼已被做成了两道菜肴,一份是小堂弟的鲜鱼汤,还有一份少少的,是她的酸菜鱼。
小叔叔盛好一份没放盐的鱼汤,便匆忙地和正在餐桌吃饭的奶奶道了声“走了”离开,刘糖的父亲却正在给刘糖的那份酸菜鱼浇上刚热好的辣椒油。
“吃饭了。”
刘糖应了声,盛了碗饭,夹了筷子酸菜鱼,入口,香辣不腻,依旧是从前味道,她却吃出了不一样的心情。
不是失落与委屈,而是不得不选择的放弃。
“你奶奶说,你念叨了蛮久酸菜鱼,怎么样啊,做的还好啊?分量不多,不过爸给你削了好多鱼片呢?还够吃啊?你要欢喜,明个儿,再给你弄,今天是没办法,钓的鱼不够大,又是一鱼两做的。但你是姐姐,要顾着弟弟,晓得啊?你们都姓刘。赶明钓到再大点的,爸给你单独做,让你一次吃个够!”
父亲在那儿说了半天,都是讲烂了的老话。刘糖前些日子只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现在却觉得颇是不是滋味。
父亲一辈子没什么作为,老了,生活上也还要靠自己的弟弟多多照拂,平生虽爱垂钓,却总把义气,家人放在心里,她虽然很少注意到父亲对自己的关心,可是在小堂弟出生后,她却能清楚地看到父亲对自己的小侄子放下的关爱。
那是与小叔叔对待自己一样的情感。
关心,爱护,但却总是表层。
而反观父亲对自己,虽然好似从不在意,可是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爱吃什么,喜欢什么,不像小叔叔,说起来照顾了自己侄女很久,却连侄女平生最厌恶吃的东西都能当做她最爱吃的东西。
刘糖被辣出了眼泪,分析的过于清楚,并不是不感恩小叔叔对自己一家的照拂,只是清楚地知道那样照拂之下,不是自己想要的父爱。
其实,这个区别她并非不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不然也不至于在那儿吃小堂弟的干醋了。
刘糖揉揉眼,眼泪顺势滑下,辛苦,酸涩。
父亲及时地递上了一张纸巾。
刘糖抬眸接过,父亲的眼睛里是担心,担心之外,是宠溺。
刘糖擦干眼泪,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喷泄而出,而她却依旧只敢说是“被辣椒辣的。”。
只是这次的违心,却不再是因为自卑,而是来自于血缘里的接受。
是的。
终于还是接受了父亲给予的好。
接受了,抗拒了12年的父爱。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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