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来,承天门外一时间有些喧闹。
“好呀。”宁玉珈说。西昏酒量不错,是个让人喜欢的酒友。
“就当是为魏国庆贺了,贺他们终于一统山河。”西昏不阴不阳的笑。
“庆贺便庆贺,你这副表情当心被人抓把柄,说你对大魏心怀不满。”宁玉珈注意到已有几名魏国官僚向他们看了过来,不动声色的用手肘撞了一下西昏侯。
西昏侯是个身量矮小的青年,是曾经九州之内出了名的暴君。早年他身世坎坷,历经磨难后登基为帝,之后便在楚国大开杀戒。在他当政期间,楚国上下鸡犬不宁。这人我行我素已经成了习惯,平生最厌被人威胁,在听到宁玉珈这番话后,脸色更是阴冷了几分,“顺义侯莫非以为我等只要恭顺效忠,便能苟延残喘么?”
宁玉珈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语。朝阳东升,太极宫承天门浸在金辉之中,越发的气势恢宏。身着祭服的公卿贵胄在礼官的引导下按品级身份列队,钟声响起,一声声震动人心。
“能活多久,便算多久吧。”宁玉珈说。
天下一统,是万民之幸,对于他们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山河四分五裂时,为了向世人彰显自己的仁慈,魏帝留住他们的性命。而当九州尽归魏国之后,他们这些旧日的阴影,或许也就到了该消散的时候。
献俘的仪式极其繁琐。先是致祭,而后是皇帝坐受战俘,待俘虏伏拜谢罪之后再由皇帝下令恩赦。
宁玉珈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握住刀剑的缘故,身体状况比从前差了许多。顶着一堆珠宝在太阳下站得久了,便觉得有些疲累。但大典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一身素衣的谢湫被绳索绑缚着走到了承宣门,而后依令匍匐在地。
宁玉珈与他的距离隔得有些远,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四周的魏人,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都在这个少年跪下去的那一刻欢欣鼓舞,齐声恭祝天子万岁,魏祚绵长。
在这震天动地的声响之中,宁玉珈听见了细微的哭声,暗暗垂涕的是无业侯;西昏侯亦是一脸悲色;庸德侯倒是机灵,也跟着魏人一同高喊万岁。
宁玉珈嗫嚅了下双唇,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年前她也是站在和谢湫差不多的地方,朝着魏国的皇帝屈膝下拜,忍受着众人的目光。她自幼性格刚强,然而在跪倒的那一刻却几乎落泪。虽然现在她可以故作风轻云淡好似对燕国的一切都不在意,可是在当时,又怎么能不难过。
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她笼在自己袖中的手掐紧,越来越心烦气躁,总觉得跪在中央的不是谢湫,而是她自己。
要是能够改变着一切就好了……她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的说。
谁没有一点野心,谁又甘心认输?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如而今的魏帝一样,一扫六合八荒。
可是燕国已经不在了,燕都涿城被大火吞噬,渔阳骑、上云骑都成了历史中的烟尘,而她孤身一人被锁在长安,似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太热了。汗水从她额上不断滑落。
她看着蜀国来的那个少年一下又一下的朝魏帝叩首,不忍的合上了眼,有一滴汗珠恰好划过她的眼角,就像是泪一样。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谁在笑。
嘲笑她现在的狼狈与懦弱。顶着满头大汗站在承天门前,被迫欣赏着一出侮.辱.性的表演,却连一声不满都不敢发出。
宁玉珈清醒的知道这一声嘲笑是她的幻觉,周遭只有太常宣读魏帝诏书的声音。这一声笑来自于她无法直视的内心——然而她就是感到惶恐。听见这笑声后,好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眼前好像依稀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那少年带着旒冕、穿着绣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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