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原以为谢湫会摇头然后躲得远远的,没想到他在犹豫了片刻后,竟然真的蹲下帮忙。
宁玉珈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指尖白皙,这双手如这个人一样好看而精致,的确是养尊处优的皇帝才能拥有。但虽说养尊处优,他却也并没有宁玉珈想象的那样笨手笨脚,虽然慢了些,却一直在认真的观察着宁玉珈的动作然后模仿。
冲洗好所有杯盏后,宁玉珈对他道:“随我来。”
宁玉珈为人大方,当年她做皇帝时,能够眼睛都不眨便搬空内库,将宁氏皇族的珍宝悉数赏给了她欣赏的文臣武将,现在她虽然落难,但给人一口饭吃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安定宫内的人每过一段时间能够领到一定数目的粟米、麦子和布匹,逢年过节,魏帝为了彰显仁德,也会命人赏赐我们一些东西。这样的日子和从前自然没法比,但至少也能勉强活下去。”宁玉珈一边招呼谢湫在缺了小半截腿的榻上坐下,一边同他说道:“只不过到了安定宫,许多事都少不得亲力亲为。从前咱们是前呼后拥,但现在身边最多也就剩下一两个能够放心的人了。”
谢湫把玩着手里裂了个口子的瓷碗,在宁玉珈说完话后看了她一眼。
“就比如说我,降魏之后,宁氏皇族男子被分散至各地拘禁、女子则被魏都贵族瓜分,成了他们养在府邸的姬妾。我身边只有一个侍女相伴。才来到这里时是冬日,两个人不懂得搭火炉、不知道如何烧柴火,夜间只能抱在一起取暖。”
余晚在灶前忙碌,宁玉珈便和少年闲聊。眼前的蜀君看起来似乎不大爱说话,宁玉珈觉得和他大眼瞪小眼实在太过尴尬,只好硬着头皮自揭己短,以求能够缓和一下气氛,“那阵子我便四处去蹭吃蹭喝。真和殿的无业侯是我姑父,最初一段时间,姑父接济了我不少。还有寿远殿的庸德侯,我那时总与他赌棋,赢了便名正言顺的留在寿远殿大吃大喝。”
“你与楚、吴、齐三国的国君,关系很要好?”这时谢湫总算开口。
“燕国地处幽云,只与齐国交界。与长江以南的楚、吴并无恩怨,所以我和他们的关系倒也不算糟。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说不定咱们几个就要在安定宫被一直困到死了呢。”
“三国国君,是什么样的为人?”谢湫忽然问。
宁玉珈笑了笑,“总而言之,都不是什么好人。”
齐君仁厚却优柔寡断,以至于被魏国荥阳王轻易夺占齐都临沂,沦为阶下之囚。
楚君西昏侯,得位不正,残暴嗜杀,最终致使兵败国灭。
吴君庸德侯,贪淫无度,挥霍成性,无力抵抗顺江东下的魏国水军。
谢湫没说什么。余晚端着漆盘上来,盘中盛着两碗汤饼。说到做饭这方面的技艺,余晚也比她好不到哪去。看见蜀国小皇帝拿起了木箸,宁玉珈忍不住朝余晚揶揄一笑,后者正一脸忐忑。
出乎余晚意料的是谢湫的态度意外的亲善,并没有对这碗汤饼表露出多少嫌恶。汤饼盐放得太少了些,面有些散,削面的余晚刀功也的确欠佳,然而他吃的一丝不苟。
宁玉珈撑着下颏,在灯下打量着眼前少年。这人真是有意思,做什么好像都极其认真。看人时喜欢专注的盯着人的眼睛,问话时一定要认认真真的刨根问底,哪怕吃东西也是这样全神贯注,最后一滴汤也没剩下,而且半个字的抱怨都没有。
“其论吃食,西昏侯与庸德侯那边的吃食都比我这要好。西昏侯且不论,我知道你们今日才结了梁子。但你的确可以考虑与庸德侯结交。安定宫内,只有庸德侯那儿热闹些。无业侯在被俘之前皇后就已然自尽殉国;西昏侯那个疯子在他某次大开杀戒时顺手杀了他的皇后。我们这几位君主,只有庸德侯并非孤家寡人。吴国亡时那数万佳丽大多碾入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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