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万福宫里颇有几分体面的红人儿。
只听小胖子舌绽莲花地讨曦华高兴:“……公主素了这么些日子,口里必是寡淡地很,太妃娘娘十分心疼,特意叫御膳房做了不少好菜,什么素油金雀、松花鹿唇、□□酿白鱼、鲜竹笙烩山翁、秋露参花莲房煲,都是公主爱吃的,还特意叮嘱奴才请公主的示下,看还有什么想用的?”
这段日子,曦华因为生病,每日的膳食多是清粥小菜,御膳房和暄颐宫的小御厨虽绞尽脑汁调换花样儿,终究清淡了些。
听了小胖子的话,她小舌头顶顶腮帮,嘴巴动了动,眼睛里便有了几分欢喜之意,只绷着小脸不肯表露出来。
“你做的桂花糯米的天鹅颈、红曲椰蓉的开口笑,还有白面葡萄都不错,这几样也是必要有的。”她转转眼睛:“若做得不好,本公主定要打你板子。”
“公主放心,奴才都记下了,这几样点心必要做得最好,包管公主用得舒心。”小胖子嘿嘿一笑:“再说,赏板子也是公主的恩典,奴才身上肉多,多少赏都经得住。”
曦华噗嗤一声笑出来:“怨不得人家都说,你胖得像猪八戒,精得像孙猴子。罢了罢了,你跟太妃说,十五那天,我跟嬍姐姐一定去。”
小胖子行了礼刚要退下,曦华瞅了苏媺一眼,像是忽然想起来,叫住他问道:“怎么太妃没请我三哥么?”
“回公主,太妃娘娘原是要请三殿下,但殿下去了云遮寺斋戒未归,只能作罢了。”
曦华蹙着眉摆摆手,眼瞧着小胖子出了门,埋怨道:“我病了这么些天,三哥竟一次也没回来看过我,可知他平日里说疼我都是假的!”
“你这话好没道理!”苏媺笑着道,示意檀墨和释香将新衣收进红木绘花里留莺的匣子里,送了尚工局的绣娘们出去。
“既是斋戒,怎能随便出寺?何况,昭仪娘娘昨日还打发人来送东西,那个精致的水转百戏,不是三殿下特意寻来给你解闷儿的?这回斋戒,想必有什么缘故,不然,他不会连中秋之期也误了。”
曦华鼓着一张小嘴,声音闷闷的:“我不跟你辩,反正,你总是向着三哥说话的。”
苏媺瞧着曦华无聊得发腻,但笑不语。
转眼间三秋临半,便是中秋的正日子。曦华年幼却位尊,自有上赶着巴结逢迎的,白日里熙来攘往,各宫里送东西的、问话请安的,一拨拨络绎不绝,烦得曦华没了耐性儿,干脆扔给花照等人去应付。
至申末,眼瞅着西天剩了半竿残日,暄颐宫上下一水的新衣,昂昂然朝万福宫而去。
万福宫顺安太妃小蒋氏,今年已六十有四,原是景元帝赵柞的庶母和姨母。
赵柞的生母大蒋氏早亡,小蒋氏乃蒋家微末旁支的庶女,因天生体亏、无福生养,便自愿嫁入赵家为妾,照顾赵柞长大,情同亲生。赵柞登基后,封小蒋氏为顺安太妃,赐居万福宫奉养天年。
万福宫位于皇宫西南侧,虽毗邻御花园,却有镜湖的曲水廊桥间隔开来,是一所闲静清心的居处。
曦华和苏媺被一众宫人簇拥进正殿时,顺安太妃正端坐在檀木透雕八仙的福禄寿圈椅上。她目光慈霭、身形略瘦,因近年日子宽逸、注重保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许是因为过节,今日装扮虽简约,却尊贵庄重,不似平日那般寡素。
只见她头梳高鬓圆髻,戴着金镶玉嵌宝鱼篮观音的挑心,斜插一支单凤衔珠步摇,耳边两颗十相自在的金坠子;上身着秋褐色压金福字纹锦衣,下着万字曲水老君裙,外罩团寿纹绣如意蝙蝠比肩褂,手里握着一挂浅雕填金密宗莲花生六字真言的祖母绿佛珠,一颗颗翠□□滴、圆润如一。
苏媺随着曦华公主行礼问安毕,着檀墨奉上精心抄写的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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