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她要的不是报案人的供词,而是一份合乎情理的供词。如果陈三口中有一件事情不合理,她都不会放陈三走。
她冷道:“然后你就进了?就是为了想看看?”
“其实我想进来,主要想着老宅里能不能有点东西拿。往天落锁,我也没那个心,也翻不了墙。那晚门开了,我就想能摸点东西卖卖也好啊!”
贼胆起意大如天,秦梨落觉得陈三也算合乎情理。老人打更一般家里都没什么生计,为了混口饭吃,这种人起了贼心,的确要比闹市里偷盗的人胆子大。
“然后呢?”
“然后就一路走到这个院子了!开始小老儿只以为是灯笼,就觉得奇怪,这都多少年的老宅了,风吹日晒的怎么还能有灯笼在。等走进了一看才知道,哪有什么灯笼啊!就是一串儿人头。”
陈三瞄了一眼长杆,又连忙低下头,多一眼都不看。
“那你在院子里都看到了什么?”
陈三双手摆的像是两把蒲扇,“没没没!当时光顾着害怕了,直接就往回跑,哪里还顾着有什么别的!要真有别的,小老儿的命可就没了。”回想起那晚的申请,陈三神色慌张起来,打了个哆嗦。
“再想想!”秦梨落枕着玉手,平静的说道,“倘若想不出来,你的命现在就没。”
陈三知觉一股冷风,直上眉间。心里叫苦不迭,怎么眼前的小姐和那小王爷一个路数。想不起来都不行,甚至还要命!
南忆闻言笑了笑,当日他可是直接就抽出剑来。
“有!有!”陈三看到南忆,忽然想了起来,连忙说道,“那日小王爷也是让我想,我记得当时我转过身跑的时候,感觉院子里边好像有个大黑影闪了过去。”
南忆沉寂下来,当日他问过陈三,黑影多大。因为他想到可能是陈三无意间,瞄到了深夜挂头的人。可陈三告诉他黑影很大,要比人大的多。
然后,这就变成了南忆第一个症结。
如果是深夜挂头人扛着尸首,那他根本不可能在西市来去自如。而且若真是如此,可见典狱司三位司主必然都在张家老宅出现过,又是因何出现?抗尸必然一路洒血,地上的血路呢?
如今陈三依旧还是这么回答。
秦梨落点了点头,向身后倾了倾,“小王爷,说辞可有出入?”
“没有!”
秦梨落又点了点头,“暂且将他送回去吧!”
“这就问完了?”宋清觉得不可思议,“大小姐,不再问问?”
秦梨落悠然的看起了尸格,“不必了!你们不都已经审过了么?如今你们人在,他必然不敢隐瞒,他已经将该说的说了,放他回家吧!”
放回去?放这个陈三走?
宋清大惊道:“如今案情未有进展,怎么能放他回去?”
饶是陈三也愣了愣,他一时也未想到。
“该问的都已经问完,扣着无用,况且老人家里还有老妻。”秦梨落满是温柔的道,“老人家这些日子叨扰了。”
陈三急忙顺着秦梨落的意思,千恩万谢的磕了三个头。世家人说话如泼出的水,他急忙磕头便是叫人更不好反悔。这几天可算是把他吓惨了,本以为没个期限能放他。没想到今日便放了。
宋清瞧着南忆,直等到南忆点头,他才不情愿的带着陈三出去。宋清气的咬着牙,他就不带着陈三过来,这位秦家大小姐不是胡来么!案子唯一牵连的活人就是陈三,怎么能直接放了!
南忆脸色凝重,扇子也不再摇,他在等秦梨落的给个交代。
“小王爷走吧!既然张家老宅已经看完,就不再这里多留了,等晚些时候,让宋清将人头收了吧!再不用寒冰镇着,人头便真的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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