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望是什么人?
他心有十窍灵珑,身披万丈豪情,里面拢着千八百人的无碍山,外面挂着十万八千的红尘路。
说一不二,言必有果。
他说要暗中护送,能有什么让他不来?
答案只有一个:意外。
某个密室内,油灯如豆,腐臭隐约,男子背靠砖墙,斜坐稻草,一身白色衣袍早已失了洁净。明明又寒酸又憋屈,偏嘴角上勾,懒洋洋像迎着暖阳笑云淡。
他刚从醉东风中醒来,又服下软骨散,从头到脚除了眼皮和嘴巴,无一处使得上力。他也不恼,朝面前那人笑道:“哟,斐兄,风采依然啊。”
斐法站在铁栅栏之外,居高临下瞧着栏内之人,他拢着袖,无悲无喜:“花兄亦是。”
“客气。”那位花兄嘟嘴吹口气,赶走自家鼻子上一只嗡嗡嗡烦人的苍蝇:“我是不及你潇洒了,拖家带口老妻幼女,一天天为脂粉钱发愁,人老得特别快。”
斐法掀个冷笑——这种不识时务的男人,就该一剑穿心捅个对穿,再也别出现在他面前。
“唉,你这种人最没劲,明明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偏偏为了功名利禄还得听我胡说八道。如果是我啊,哪里管这些,二话不说赏你个剑爆狗头……”
即使斐法在官场涵养多年,也还是被老情敌气了个七窍生烟,他怒极而笑:“花之望,既然有妻有女,怎么就不知收敛呢?”
无碍山掌门花之望有一百零八种风流俊逸,眼下只愿用无赖嘴脸,他浑不在意地一笑:“哟,长本事了,都学会用遥遥威胁人了?”
斐法一生痴情,尽付少时青梅。当年心上人远嫁岭南,他悲恨成疾,竟卧床月余。眼下听花之望提到她闺中小字,眼眶立刻泛红,像是被闯了领地的兽:“胡说八道!我就是死,也不会伤害遥遥!”
花之望啧啧连声:“那我收敛什么?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就受着吧。”
斐法差点一口老血吐给他看。缓缓运气,终于压下胸中热流:“你不是还有个爱女吗?”
“她?”花之望长叹一口气:“不肖女啊!离家出走三年半,劳烦斐兄,找到人给我也递个消息,我去打断她狗腿!”
斐法吐出一口浊气:“恭喜——她眼下,就在杭州城内,参加那英才汇聚的纵天榜。”
花之望倏地眯眼,转瞬如常:“此话当真?唉呀,你我好歹故人一场,依着她娘的关系,还得叫你声小表舅,虽说出了五服的亲戚不提也罢,但是替我教训几声还是使得的……”
斐法打断他:“丫头资质不错,竟在我掌下堪堪踏入‘思’境。”
花之望气息一窒,室内一时静寂。
如果说,斐法前面那句“就在杭州城内”的可信度有十之一二,那么,他后面这句话就是百分百事实。几年前,花不落在无碍山迟迟无法进入“思”境,花之望一清二楚。
斐法不但找到花不落,而且动手了。
如今斐法好端端站在面前,那花不落呢?
花之望的从容沓无踪迹,眸中锐气逼人,沉声道:“她怎样了?”
斐法心中终于畅快,不紧不慢露出个笑:“受点小伤,不碍事,被人救走了。”
花之望不知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提了颗心。他闭一闭眼,睁开,再无玩笑神色:“说吧,你想要什么?”
“凭花兄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我想要什么。”
花之望盯着他:“你想要遥遥?”
斐法悠然一叹:“花兄,不要再用她来乱我心神了。”顿一顿:“赵珉在哪?”
就像一滴弱小的水,落入最幽深的潭。涟漪轻而浅,一圈、一圈、一圈,又那么惊心动魄。
两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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