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自古江湖就爱分个正邪。
人人都说正派的人光明磊落,道德仁义,邪教的人乖张跋扈,心狠手辣。
但落到实处,无论是正派之人还是邪教之人,都是人罢了。
人本复杂,正派之人,若是打着匡扶大义的名号却行些苟且之事,满嘴仁义道德的皮囊下却装着一颗能流出毒液来的狠辣之心,那么所谓正直又与邪魔何异?邪教之人,若是有情有义,有血有肉,不拘世俗看法之中偏生出了不少的光明磊落,又岂能说他十恶不赦?
那么何为正,何为邪?
人性罢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看尽人性百态。
一、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了些,也更冷了些。
七姑娘拢了拢身上的大氅,顺手捏着枫哥前几天刚刚腌好的酸萝卜放进嘴里,瞧着屋外的风雪,心想:“这样恶劣的天气,恐怕今天又没客人了。”
风雪已经持续了几天,这几天客栈一个客人都没有,这可愁坏了福叔。
七七客栈是这方圆十里唯一的一家客栈,向南十里便能入关,入关再有几十里余便到了繁华的阳城;向北十里便出了中原,出中原再有几十里余便能到了有“域外第一城”之美称的阴城。
若是天气好些,往来商贾多些,这独一份的生意也是极好做的。
客栈老板是个年轻姑娘,人称七姑娘,除七姑娘外,还有一个杂活的男子与一个管厨房的中年偏老的男人,人称枫哥与福叔。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处来,只是知道大约在三年前,这个客栈就好像突然出现在这里似的,随即开始营业,为往来商贾、旅人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
七姑娘长得虽不算貌若天仙,却也超凡脱俗,加之总爱着白衣,话又不多,举手投足间便生出一份清冷,往来客人总有大胆的想要上前搭讪,三言两语便被怼了回来。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在打七姑娘的主意了,只是将她当作老板看待。
但也有不少附近的客人愿意跑的远些专门来到这里,叫一壶茶,就为了看看七姑娘。而七姑娘在面对这些人时,不喜不怒,一如往常的捏着面前桌上小碟中的酸萝卜,心中默默的计算着客人的人数和客栈当天的收入,若察觉收入好时,则会展颜一笑,便叫一些客人看呆了眼,顺手又多叫了几壶酒。
每每这时,福叔总会乐呵呵的给客人上酒,为添了的收入而开心,枫哥却总是皱眉,一副心事重重满不高兴的样子,却又无可奈何的在七姑娘扬起手中空掉的萝卜盘时,为她拿来新的一盘。
“唉,看来今天也不会有客人了,福叔,我们关门算了,铜锅煮肉吃。”七姑娘吃完了手边的酸萝卜,拍拍手从掌柜桌前跳下来,走到正站在门口张望的福叔旁边笑嘻嘻的说。
福叔看着嬉皮笑脸的七七,又向门外张望了一会,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也竟丝毫见不到一丝人影,便也无奈地摇摇头:“行,都依你好了吧,我的小姑奶奶,反正这也不是我开的铺子,我跟这儿着什么急。”
“福叔最好了!”七七挽住福叔的胳膊亲昵地晃了两下,仿佛一个跟家中长辈讨到了糖果的孩子,“而且呀,您做的东西呀,特别好吃,不不不,最好吃了!”七七笑得更开心了。
上前关了客栈的门,在大堂的火炉里添上足够的木柴,七七便跟着福叔进了厨房,枫哥早在听见七七说想吃涮肉时便下了冰窖,去拿在冬天来之前就存好了的肉和蔬菜。
约莫过了一刻钟,火锅便摆上了桌。铜锅在中央,围锅摆着切好的薄如蝉翼的牛羊肉片和洗好的青翠的茼蒿。七七早已坐在桌边调好酱碗等待着锅开。枫哥端着一碗新盛的腌萝卜也落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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