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的那位小姐,此刻探寻的目光也正望着自己。
不过她自然没有认出,眼前气质出众的蒙面姑娘,便是当日佝偻乞讨的乞丐。
贺若藻视若无睹,从她身旁走过,小姐回头看得发怔,心还道这是哪家偷跑出来玩的千金大小姐,蒙着脸不想让人认出。
贺若藻游荡在平阳城,几次途径战国使臣的驿馆,都犹豫着迟迟没有上前敲门。
这位使臣蒋大人,之前从不曾听人提起,能不能信得过,实在未可知,万一是被林鉴收买的人,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放慢了步子,心里盘算着,最终还是在一处柱子上,刻下了一个符号。
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这是她的母族南宫家族,才知道的暗号,这位蒋大人若是舅舅的人,定然认得此记号!
而此时无法泰然自若的,要属三皇子府了。
三皇子与四皇子斗争多年,此刻的三皇子怒火中烧,对着谋臣拍案大骂。
“言书!你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林琛为什么这次可以轻易逃脱罪责,贺若藻什么时候把她的嫁妆拿去救百姓了!“
地上跪着的,正是三皇子身边的亲信,才华横溢的白面书生——言书。
言书与三皇子年纪相仿,相比暴躁狠辣的三皇子,言书更像是隔壁的邻家哥哥,温润如水。
他不急不躁,仍心平气和:“殿下息怒。此事四殿下实乃运气上佳,公主不过捐赠了几样东西,被他拿来大做文章,蒋大人念在此事,挽回了不少之前关于公主的负面流言,也才就此作罢。不过蒋大人也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公主遗体是从禁军手里弄丢的,此事无论如何,也跟四皇子脱不了干系。“
三皇子把玩着手上的指环,斜睨他一眼:“言书,偷嫁妆,毁遗体,是你谏言提出来的,这事你要是办不好,御使一职,依本王看,也该换个人来做做了。“
这位御史大人还未答话,门口笑盈盈的声音就传进来了:“御使大人一向口蜜腹剑,心狠手辣,这次倒是被四表哥摆了一道。”
言书作揖,恭恭敬敬一声:“昭盈郡主。”
三皇子眉头微皱,有些不满:“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最近没什么事,不要来我府上。”
昭盈郡主不愧饲养了化骨蛇多年,此时腰身如水蛇般缠上了三皇子:“为何只准云品见你,我却不能来,人家也想你嘛。“
尽管爱慕四皇子林琛多年,四表哥却对她不冷不热。
上次借着母亲寿宴,这位秘密情人三表哥又不在,才敢趁机想与四表哥亲热。三皇子对此全然不知,只知这位表妹性情风骚,惯爱与自己暧昧。
御史大人低头,充耳不闻,假装看不见,其实早习以为常。
三皇子扶上她纤细的水蛇腰,心烦意乱,随意摆了摆手,这才让言书先离开。
二人爱意正浓,此刻顾不上许多,也自然看不到言书眼中的冰冷。
盛夏已过,庭院凉亭也有了些许凉意,贺若藻纤手落子,眉眼含笑,看得出此时心情大好。
与其对弈者不是旁人,正是前几日还将剑架在她脖子上的四皇子林琛。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那些嫁妆,真的是贺若公主施舍出去的吗?还是有人想陷害本王?”
贺若藻本想装聋作哑,不愿回答,但四皇子似乎对这个问题锲而不舍。
她莞尔一笑:“是与不是,殿下心里清楚,又何须要问出来。”
此事贺若藻心里一清二楚,公主遣散大半嫁妆救济穷困百姓,不过是一个圆满的谎言,全了两国的体面。
长郢那户人家,确实是自己救济的,但这丢失的大半嫁妆,定是与林鉴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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