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是面上从容不迫,实则心细如尘,你快给挑紧要的说说,我给这笔买卖做个存库。”阿喜笑嘻嘻地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笔墨和札册,顺手用笔头敲了两下头上的步摇坠子。
阿腾由得她贫嘴,言简意赅道:“那杨十五的确是从山崖上摔下来的,被山崖半腰上的树枝给挂住了双腿,才侥幸没有摔死,只是那树枝嵌入了他的腿,虽说堵着伤口,也算止住了血,不至于失血而亡,但是那样挂了一天一夜,凡胎□□的,腿自然就这么废了。”
“那杨家老太爷呢?不是跟他一块儿的吗?”
这问的范围超了纲,阿腾撇了阿喜一眼,得了,还是好脾气地给这祖宗一五一十地解释:“那杨家老太爷跟着一块儿摔下去的,本来还有一口气撑着,可是没人及时赶去救人,那杨十五就那么挂在树上动弹不得,亲眼看着杨家老太爷从苟延残喘到没了动静,连他自个都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管家带人找到了他,把他救了下来,他们身上带的银钱已经被歹人抢了去,管家只有草草地葬了老太爷,一路上吊着杨十五的命,把他送回了牛家村。”
阿喜似乎能理解初见杨十五时他身上的那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一种经历磨难后的沧桑,换做谁经历了那样的一天一夜,都得脱胎换骨褪层皮。
阿腾见她不吭声了,若有所思的,索性将事情又讲的细了些:“在杨十五的记忆里,他们不是失足落崖,而是被人追杀,逼得走投无路了,才从那崖上跳了下来。杨家世代经商,也一直待在牛家村,本就没什么仇家,你难道不好奇怎么会有人追杀上京赶考的一老一幼?”
阿喜本以为是马车出了问题才坠崖的,却没想过是被人追杀,而且对方应该是想赶尽杀绝,试探地说:“难不成是在路上得罪了不得了的权贵?”
阿腾收了扇子,反问她:“你可记得齐国的欧阳敬?”
“是齐国那个游说四国停战的老头?”阿喜记得那人,在降红公主的记忆里她见过,她对别的记性不一定好,但是对达官贵人们印象尤其深刻,毕竟都是“身家赫赫”的人。
起初只知道是个能言善辩的老头,也没多大印象,来齐国之后,这老头倒像个家喻户晓的名人一般,四处都能听到有关这位辅助新王的当朝丞相的轶事。
阿腾挑了简要的经过,两句话给说明了一下:“杨十五跟杨老太爷上京,赶考路上碰见在躲避追杀的欧阳敬和周国的孟庭,老太爷也是个好多管闲事的人,做了诱饵引开了杀手。”
一听到是杨老太爷主动去做的诱饵,阿喜不由惊呆了,“啊”了一声之后嘴巴留着那个“啊”字的样子,迟迟没合上。
半响,回过味来的阿喜想着,这人跟人就是不一样,杨老爷子也不像是个傻子,怎地关键时候犯糊涂了,不说是换了她,,但凡挑个人来,知道自个跟杀手同了道,立马就得跑路,哪儿还在人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真是不要命了。
以前阿腾说过,人世间,崇尚杨老太爷这样的人,往大了说是忠君爱国,牺牲小我,往小了说是重情重义,见义勇为。阿喜觉着,凡间实在太复杂了。
姑且放过这茬,毕竟已然是木已成舟的事情,叹息两下也就罢了。倒是阿腾提到的另一个人,名字甚是耳熟,“跟欧阳老头一块的是孟庭?哪个孟庭?”
“周国的孟庭,徐垚上将军的门生,这么快你就不记得了?”
“我想起了,原来是他啊。”阿喜想起酒楼老板娘记忆力的那个男子,新婚之夜把新郎官从喜房里拖走的那个狂放之徒,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齐国丞相的府中,阿喜追问,“我们离开周国的时候,路上不是听到那些难民说他战死沙场了吗?怎么跑到齐国来,还跟这老头一块。”
也难怪她没记住这人了,都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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