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做什么去都不知道，你来了这几年，他一个闲职，几时见他街门里公干过？自己的男人也拢不住，也怨不得他不愿意回来。”

    朱小姐强忍着委屈，几欲滴下泪来，不敢一句言语。知道婆婆是在怪自己父亲不肯出力，相帮夫家的官途。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晞老爷，更与朱小姐无关。晞老爷本不是官场钻营之人，又兼正直清高，善爱结交文士。为了女婿上次进京跑官，已然破例拜访引荐了几位有些旧交的大人。然而朝局正朝多事之秋，秦相刚殁，朝堂不稳，皇上有意打压秦氏一党，启用旧员，只是一时还没轮到地方上而已。胡家却急着上下打通，皇上闻听了一些消息，略有不悦，便将胡大人复职之事暂搁置下了。胡家还以为晞老爷不使力，故而有些埋怨之意，带累迁怒朱小姐。

    管夫人牵三挂四的发了一通牢骚，吃了一盏茶，才命宁氏、朱小姐二人坐下吃饭。那宁氏嫌朱小姐带累她罚站，背着人时，也没好脸色。朱小姐又气又恼又委屈，又不敢辩白，饭菜进了嘴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略吃了两口，便告退了。

    回到自己屋里，终于憋不住，眼泪滴滴落下。

    蕊馨出去找到自己哥哥常胜，将今日管夫人屋里发生的事，一一告诉，命他哥哥说道：“哥哥还是快出去打听吧，看二爷在哪儿，请回来要紧。”

    常胜听了，便去找到冒儿，好言哄他说了实话。原来城里的红香楼新来了几个舞姬，城里的几个公子、少爷，甚至一些官员，都一连几日流连在红香楼饮酒作乐。那胡澥为怕家里惦记，便让冒儿谎说自己有公务，外派出城去了，十天半月才得回来。

    因胡澥平时交好的几个公子都在，这事哪里是能瞒的住的，岂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一早传到管夫人耳中，不好指责自己的儿子，只好恼怒朱小姐，嫌她不能拴丈夫的心，还以为他在外应酬，没料想竟是出去花天酒地，不务正业。

    常胜找到红香楼，见了胡澥，不敢说朱小姐受了委屈，只说管夫人担心他吃酒伤身，寝食难安，请他回去看看。

    胡澥当时正与朋友吃酒，听了这话，甚是不耐其烦，但是因为母亲，不敢恼怒，只说午后便回。待酒醒之后，想了一想，若是母亲找他，为何派来的人却是常胜，心知定是朱小姐作鬼，叫下人扯了谎来骗他回家去，便生几分怒气。

    回家之后，胡澥先去上房院里向母亲问安，说了一会儿话，谎称原是有事要出城的，因朋友相邀，在红香楼一聚，并未吃醉，且夜来因有事都是宿在街门里的。半真半假，混了过去。

    从上房出来，胡澥怒气冲冲回了自己屋子。蕊馨见胡澥进来，忙迎上去笑道：“二爷回来了，叫奶奶好等。”

    胡澥劈头就是一巴掌，直把蕊馨打了一个滚。指着朱小姐道：“是你告诉我在红香楼的？我出去喝个酒你就醋了，背后向母亲告状。你倒是会逗我一乐呀，我也不至于出去找乐子。少拿正经娘子的款来压派我，老子就是去红香楼了，怎么样？”

    几句话没头脑问得朱小姐一脸不知所措，正要解释，却被胡澥瞧见桌上的字纸诗文，便一把抓过来两下子撕了丢了出去，骂道：“成天价弄这些诗呀词呀，正经娘子该做的事怎不见你学一学去。你老子不省事，你主仆两个也不省事。但凡有心的，也出去和夫人们走动走动交往交往，也让你丈夫得些脸来。哼！”

    胡澥一边指指点点，一边把些下流话语直骂得朱小姐连连后退不敢抬头反驳，用手撑着桌子才勉强站住，蕊罄也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动弹。小丫头们皆在外面一个不敢进来。

    胡澥撒了一通酒疯，进那边屋里睡去了。蕊馨这才起来扶住朱小姐，朱小姐看见蕊馨半边脸上红肿了一大片，心疼的拿手帕替她擦了嘴角的血渍。二人纷纷抹泪，谁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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