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说的哪个?”
赵氏说道:“可不是那魏叔父家的仲恭少爷么。因外书房整日人来人往,如今移到园子里东轩去住着了。”
朱小姐恍然大悟道:“看我这病的,我倒忘了他。他来咱们家可住了有一段时日了吧。”
赵氏说道:“可不是有一个来月了。倒是个知道上进的孩子,整日闷在房里读书,也不出来闲逛的。老爷倒是很欣赏这孩子,说他大有颜孟之骨。特意辟了东轩让他移过来住,说园里清静好读书的。那孩子倒也乖觉,知道这北门通着内院上房,不敢轻易在园中走动。”
朱小姐道:“我倒有两三年没见他了,如今都要科考挣功名去了。”朱小姐又想到,魏姐姐一家人都回原籍了,只剩他一个在此,不免寂寞。
赵氏问了问朱小姐今日病情,又问了可曾吃药,吃了多少饭,闲话了一会儿便走了。
赵氏走后,微微落起雨来。蕊馨倒了一杯热茶来递在朱小姐手中,问道:“姑娘,刚才奶奶说姑娘嫁个好郎君的话,莫不是老爷夫人要给姑娘议亲事了?”
朱小姐羞嗔道:“死丫头,休胡说。”
蕊馨继续追问道:“我倒是听太太房里的春喜儿姐姐提了一嘴,前儿有个什么贾婆子来家里坐着,她可不是官媒婆?真格的,姑娘想要个什么样的好郎君呢?”
朱小姐将茶盅推给她道:“我看你这丫头是要找打了,只是胡说,看我叫李妈妈打你一顿好的。”
蕊馨倒不在意,接了盅子出去了。
朱小姐看着外面的雨打在梨花上,想着刚才赵氏和蕊馨的话,不禁春心萌动,脱口念道:
“闲将诗草临轩读,
静听渔船隔岸歌。
尽日倚窗情脉脉,
眼前无事奈春何。”
吟完后突然发觉自己的失态,羞得满面绯红,忙用书掩了脸面。
又吃了两三日的药,这一场春寒已过,朱小姐的病势也渐渐好转,吃了饭,长了些力气,且在房中闷了这半个月,正要去园里走走,舒散舒散。
这一日风和日丽,连着几日的东风也停了,园中落红满地,有的落在石子路上,有的飘在水里,有的飞在草窝里。
朱小姐从北门进来,绕着湖东踱来,在假山石旁看了看山上的藤蔓,都已经长出了不少新叶,伸出枝蔓在山石上攀爬。原来那叶子下面,长出一根根的须子,卷在它能够到的一切地方,不管是树枝,还是石缝,就这样卷住,一节一节的向上攀扯,也是有趣。
朱小姐站的累了,忙叫后面跟着的小丫头小杏,“扶我到那边秋千上略坐坐歇一歇。”蕊馨吩咐了小杏拿了披风跟朱小姐进园里逛逛,这小杏才十二三岁,一向听话的很,平时又不爱说,便答应了,果拿了一件披风,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朱小姐后面,此时听见唤她,便上前扶了朱小姐身子,到那大杨树底下的秋千上,好生服侍朱小姐坐下。朱小姐说:“不用推,我就这样坐着歇歇。”小杏依然站在一旁,一声不言语。
秋千对面的湖边上,有一道曲栏,直通湖中的水阁。此时节气,湖中的青莲才刚刚冒尖,还没有到水阁上玩耍的时节。若是夏日,湖里的荷花开了,在水阁上或是小酌,或是品茶,或是弹琴,或与母亲和嫂子说说笑笑,四面的风从湖面上吹来,好不惬意凉爽。
朱小姐想着往年在水阁上游赏的时光,嘴角慢慢浮上笑意,那是多少快活的日子。
忽然,那边东轩附近传来隐隐读书之声,朱小姐侧耳阵听,读的正是《孟子》。那人读一番,自言自语的解释一番,一忽儿颂上一大段经典,一忽儿又自已说道“是了是了,如此如此……怎样怎样……”好似顿悟,又似与人讨论,可自始至终,却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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