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忱脱了一身外袍,身上只剩下一件素白色的里衣,里衣贴身,段喻可以清晰地看出他身形的轮廓。
“阁下,你我素不相识,不必如此。”
段喻作势想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
“穿上。”
楚忱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声线单薄,凝着些许的寒意,和过去,依旧没什么区别。
他快两步走到了段喻的面前,将自己的外袍在他身上紧了紧,目光里不容拒绝。
“那便多谢了,夜里寒凉,来烤火吗。”
楚忱看了眼面前的火堆,垂下的眸子里涌动着情绪暗流。
跳跃的火光在楚忱的脸上舞动着,把他睫毛的倒影打在轮廓分明的脸上,顺带着压下一片细微的晦涩。
此时的他似乎比天上的孤月更清冷了几分。
段喻看着面前真实存在着的他,喉结不可控地动了两下。
楚忱抬眼,与段喻对视着。
“刚才你拾的树枝洒了,我去重新捡回来。”
楚忱的声音其实很好听,虽然单薄,听起来有些寡淡冰冷,但是内里却有一种绵长的温柔,就好像,是清雪初化的声音。
“不必麻烦,我去就好。”
段喻抬起头,赶紧接了一句。
“你休息,我去。”
楚忱的声音不大,却没给段喻一点缓和的余地。
段喻看着楚忱离开的背影,又垂眸瞥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此情此景,他竟然觉得有一点点不真实。
他前世的时候,做了梦都想把楚忱这身衣服扒下来,却从未得手过。
怎么这重新活了一回,什么事都变得这么轻而易举了呢?
“假的一样……”
段喻小声嘟囔了句,然后伸手捏了捏衣服外袍上隐隐泛着的青色,闭上眼,轻轻嗅了下那股好闻的冷香。
“他应该没看出来吧,反正我不承认我是谁,我也不摘面具,他肯定是不会知道的,算了,就先能瞒一时是一时吧……感觉,还挺好的……”
段喻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在偷日子过的感觉,有点害怕,但还有些窃喜。
他一边如此思量着,一边往火堆前面蹭了蹭。
许是面前的火光过于暖和了些,段喻刚才自己强压下去的疼痛再次翻涌了上来,他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心口。
“好疼……”
他没办法再控制心口不断涌动着的滚烫,腥甜渐渐顶上喉咙,段喻一口血直接从嘴里吐了出来,顺带着,还有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尽力把自己的身子朝前面倾斜着,让血滴不要落在楚忱素来一尘不染的白衣上,可还是没能如愿。
楚忱本刚拾好了树枝,正在往火堆处折返着。
他目光朝前看去,却见到段喻整个人蜷缩在火旁,看起来万分痛苦的样子,楚忱仔细看过去,发现地上好像还隐隐有些血迹。
他脸上带上了些许不可查的紧张,直接跑到了段喻的身边。
楚忱蹲坐了下来,唇边段喻两个字刚要说出口,又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段喻抬眸看了下身旁的楚忱,唇角带了抹笑意。
“不好意思啊,还是把你的白衣,染脏了。”
“无事。”
段喻靠在身后的大石头上,随意瞥了眼楚忱捏着他脉搏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没有丝毫握剑之人的粗糙,反而甚至有几分精致的剔透。
“在下无妨的,阁下不必劳神了。”
段喻恹恹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楚忱看了他一眼,并未多作些什么言语,只是拿出一颗药,放在掌中递给了段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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