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察觉到了来自自己身后的目光,忽地回过头来,恰巧和张小道长对上了眼神。
“啊……”张小道长张了张嘴,想寒暄一句,但终是没发出声音。对面的“陈罡”睁着一双看不清瞳色的眼睛盯着欲言又止的他看了几秒钟,接着对他点了点头以示好,而后又转回头去,同样也什么都没说。
“……原本陈师侄是这种性格么?”陈罡的平静让由于“偷看”他人却被发现的张小道长松了口气,但随后他又皱起了眉,感到了一点违和,“是神识破损的后遗症?整个人好像都阴沉了很多。”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刚刚才为陈罡恢复神智而激动不已的他急忙摇头,把这个不好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去。好歹陈罡的状态比起清源山时已经好得太多了,看他现在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出一天前他那副眼神涣散、口水直淌的样子。
要往好的地方想啊,张小道长在心中劝自己道,心情稍微平复后,他扶了扶额,很快就不再多想,彻底静下心来,等候着仙门大会的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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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将至,在一名天山的弟子张口发言后,仙门大会终于是开始了。
凡事都要按规定来,天山上的规矩最为繁重,坐在上位者位置上的人在天山弟子的指引下率先出声,第一个说话的人提到了此次仙门大会召开的目的,马上就有站在另一平台上的人站出来回应。
一谈及魔界之事,那人满脸的愤慨,他称自己本身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平平淡淡地在父母亲人身边过日子;他在踏入仙途之前也有了妻儿,可是“魔界之人”的到来毁掉了他的一切。
他说他是三生有幸遇到了愿意接引他、收他为徒的仙人,现今距离他那家破人亡的惨剧已过了百余年,但他永远都无法遗忘、亦不会放弃他对“魔界中人”的仇恨。
这名修士大约是把魔物和魔修搞混了,不过没关系,这两者于正道修士而言并无不同,均是一丘之貉,所以也没人、或是说别人都懒得去纠正他的说辞。
他的道行看上去不高,头发已经斑白,额上和眼角处亦有隐隐约约的皱纹。他已做了百年的修仙者,却仍放不开红尘世俗,没大没小抢着说话、也喜欢在背后说他人坏话——因为心术不正之辈无法登上天山,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辱骂魔道者而不必担心遭其报复——他的确就和一介普通人一样,不过比寻常人多了点保命的手段、多了几百年的寿元。
被打断了言论的上位者大度地原谅了小辈的不敬,他抬手示意那名修士可以噤声了,接下来将是第二位修士的发言。
另一个修士在得到上位者的允许后随之站起,他清了清嗓子,头一抬,开口便说到了近几年来各大宗派内频频冒出的“叛徒”之事。
最先举出的是清虚宗的例子,他将“清虚宗的叛徒乘乱抢走了一件神器”这个被清虚宗弟子封锁了两年的消息,“大方”地“分享”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阻止他,也无人感到不满,因为此次仙门大会清虚宗无一人参与,有人大肆宣传对清虚宗不利的事情——这又跟其他门派的弟子有何干系呢?顶多有些门派的掌权者和长老变了脸色。
“掌门闭关修养,首席弟子外出历练,没了这两人,整个门派内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领导者了!”见没人说话,这个修士毫不客气又忘乎其行地对清虚宗这个“不给天山面子”的宗派指指点点道。
这番说辞和举动惹得一个上位者皱紧了眉头,不知他是为了此人的小人之举、还是为了清虚宗的不敬。
大抵是看见了清源山的安然道长正平静地坐在上位者的位置上,这名敢于对清虚宗指手画脚的修士谈论清源山的叛徒时要温和得多。
他的话听得张小道长直摇头,连同前一个插话的修士一起,张小道长实在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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