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台风季节到十月份就会结束,十一月份几乎都不会再有,但十一月的头一天早上九点还被定性为热带风暴的气旋,第二天晚上八点就被升格成了台风,就在刚刚,第三天的十点二十二分,中央气象台正式确定其为本年度以来的全球最强的热带气旋以及改革开放以来的最强台风。
东南亚各国受灾严重,电视和网络上日夜播报的也都是国家沿海地区的新闻。
单黎所在的这座城市严格来说属于中部,所受的影响却也不小,周六晚上尚未到十点钟,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店里的顾客只有一两个,就是外卖的单子意料之中,比平时还要多上许多。
店外的空气看起来很阴郁。
“本套餐共含有一份蜜汁手扒鸡,一份经典鸡肉卷,一份鸡米花,另加一份可口可乐,共计三十七块八角,打九五折为三十五块九角。”单黎单手撕下小票,两手将其递给面前的客人:“序号159,喊到之后,请您到柜台来及时取餐。”
年轻的母亲牵着年纪才算是上学前班的孩子向单黎道谢,同样地,单黎笑脸回言。
“卫生间那里有点难处理,我要去超市买一瓶洁厕灵。”摘下和制服配套的帽子,付柳生露出先前在狂风中被吹得非常乱的头发,从柜台一侧绕过来,对单黎说道。
卫生间的事纯属付柳生昨晚关店时没有检查完全,昨天晚上有一群年轻人在店里开生日party,小小年纪还都喝酒,其中一个吐的卫生间哪里都是,因为过了一晚,清理起来相当困难。
单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到两分钟,厨房的工作已经完成,叮铃一声,店里的客人又走掉了一个,单黎发觉了后,没有呼喊,她端着盘子,走到那位母亲所在矮桌旁,放下食物:“请慢用。”
之后,长达十分钟的间隔期,没有再来一个人,单黎寻思等这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就可以商量着打烊了。
公交车站的人还是一如既往那么多,不过摆在每个人脸上的神色并不像往常那样富有亮色,一排座位几乎都是空置的,他们站在遮阳棚下,无不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驶来的公交车的线路上,唯恐暴雨降临让自己失了分寸,每一趟公交车来时,虽然看起来是有序上车,但他们的双脚都像是被上了加速齿轮,少年眼里的每个人都变成了二倍速的存在,车门打开,车门关闭,公交车驶过来,驶过去一趟又一趟。
时间越来越晚,公交车也越来越空。
但座位上的那名等待的青年,始终没有踏上它们中的任何一辆。
头发全部被剃光,只是在双耳旁的有些地方能看到了一些青涩尖锐的发茬,瘦弱的脸庞和身躯,青年双膝抱腿坐着,年龄约莫十七八岁,大大的藏色防寒服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让他成了和座位固定为一体的雕像,但若有谁观察仔细的话,在衣服下部可以隐约看见他穿的裤子类似于医院病号服的那种蓝白斜纹,他游移着没有焦点的目光看着眼前充满灰暗的景色,牙齿嚓嚓地打着颤。
冷。这外面比想象中要冷多了。可是已经知晓了冷意,青年的屁股就像被502胶粘在了那张凳子上,他不愿动弹,不愿离开,等到遮阳棚下最后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他的目光转移到了脚下,空空如也的易拉罐被风吹着,不时向左,不时向右。
他渐渐看出了神。
不知何时,青年的周围多了几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嘿,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是没有住的地方吗?”
年轻人中的一个用肩膀撞了撞青年的身体。
“……还不搭理人吗?哥几个是给你面子,身上有钱吗?”感觉丢了面子的年轻人直接揪住青年的衣领,强迫青年和他面对面。
“别不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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