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酸软,谢临索性坐在桌前,脸色依旧淡淡,脑中却在飞快思考着。
谢怀瑾能做出这样的妥协自然最好,可他这个人喜怒无常,说不准哪天一个反悔再下一道圣旨将沈承渊关起来,谁又能说什么?若想与他抗衡,就必须有自保的力量。
对沈承渊来说,这力量自然是军队。
唯有兵权才会让帝王忌惮。
沈承渊被下罪之后,他手中的许多兵权已被谢怀瑾不动声色一一卸下,唯有西北亲兵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虽说也是朝廷军队,却更直接听命于他。
只是这段时日那些亲兵都异常的沉默,除了沈承渊本人授命,谢临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他们会放着自己将军的安危置之不理。
而沈承渊这么做,十有八九是为了他。
他还在谢怀瑾手上。
谢临有些颓丧地抵住额头,难道他真如谢怀瑾所愿,成了牵制沈承渊最大的筹码了吗?
他该怎么才能逃离?
凤阳阁。
“又是禁足,每回都是禁足,父皇怎么就这么小气,让谢临去天牢见那容安侯一面又能怎样?!”
谢晚晴最是爱打抱不平,这次自己虽也受了罚,却是因着谢临的事气得在寝宫里连连跺脚,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旁边的侍女跟得久了,自然也知道她们公主是个爱咋呼的脾气,也就上前好声好气地劝道:“公主息怒,您看皇上不是已经吩咐把沈大人给放了吗?”
“哼,那还不是瞧着谢临快熬不过去了才答应的!”嘴上虽这么说,口气却到底是缓和了些,“要我说,要是谢临真放不下那沈承渊,父皇就成全他们得了,何必总这么关着人不放呢。”
“公主说得是。”侍女一面笑着,一面端上两碟子芙蓉糕来,“公主尝尝,这是御膳房新做出来的,还热着呢。”
谢晚晴有些心不在焉地拈了一块入口,正想着什么,便听外头一阵喧哗,便有太监高喊:“皇后娘娘到——”
谢晚晴心里一喜,连糕点也顾不得了,跳起来就跑出宫外迎接,却在皇后面前立马变了一副乖巧模样:“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怎会不知自家女儿是个什么脾性,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起来吧。”
“是!”谢晚晴立马欢欢喜喜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与她一道往里走,“母后今日怎么想起要来儿臣宫里了?是不是可怜儿臣屡屡禁足,怕我憋出个好歹?”
皇后摇摇头,素雅到有些苍白的脸上现出一抹无奈之色来:“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冒险去做?”
“谢临是儿臣最好的朋友嘛……”谢晚晴撒娇道,“再说他当时那样恳求,儿臣又不是铁石心肠,怎能连人家想见个面的忙都不帮?母后您不是常常教导儿臣,要‘病人之病忧人之忧’嘛,儿臣这可都是照您说的做啊!”
“就数你长了一副伶牙俐齿。”皇后淡淡笑了,随即那笑容便像清晨薄雾似的消散而去,“临儿怎样了?”
“听说前日已经醒了,大约是没什么大碍了。”谢晚晴恹恹地说,“父皇为讨他欢心,还把沈承渊给放了呢。”
听了这话,皇后的面色一时变得十分复杂,像是在纠结什么极为重要的事。良久,她才下定决心一般道:“晚晴。”
“啊?”
“你愿不愿成全临儿与那容安侯?”
谢晚晴顿时一愣,看母后的脸色也不像是开玩笑,再开口时就险些咬着舌头:“母后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愿意,也轮不到我来成全啊?”
皇后温和却不容拒绝地看着她,语气坚定非常:“只要你想,母后就能帮你做到。”
谢晚晴几乎被她那蛊惑一般的语气迷惑了,回过神来才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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