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西山北麓。
这日天色阴沉,厚重的云层将日光尽数遮去,天地间一片暗淡青灰。
山脚下,一人孤身孑立。他容色冷肃,眉宇轩然,一袭黑袍于劲风中猎猎作响。他只是负手站在那里,便似有种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尘世隔绝开来。
“忠武将军,别来无恙?”
一阵朗然大笑过后,一人踏石而来,身形如电,经行处掀起一阵绵延沙浪。
沈承渊淡冷的视线落在面前人的身上,寒凛如星的黑眸微微眯起:“你是?”
大当家抚掌而笑,朝前近了几步,道:“八年前大梁同西凉封城一战,与将军曾有过一酒之缘。如今时过境迁,忠武将军许是不记得在下了。”
待他行至近前,沈承渊静静看了他片刻,忽而唇角微微一提,颔首道:“原来是完颜大当家。”
大当家连连点头:“正是,难得将军还记得。”
沈承渊往他身后望去,却没见到想见的人,不由蹙眉:“既是故人邀约,又何必牵连他人?”
“若能轻易邀来,我也不愿如此。奈何故人不肯赴约。”大当家观他神色,已是了然,解释道,“将军放心,那孩子没事。”
沈承渊沉默片刻,问:“说吧。你要什么?”
“我之所求,不过与将军痛痛快快战上一场罢了。”大当家叹息道,“我这一生爱武成痴,孤高寂寥,难得遇上性情相投身手相匹之人,若能全力以赴,以生死为注,才当真算作痛快!”
“好。”
出乎预料的,沈承渊答应的眼都不眨,仿佛所谓生死之战于他而言只是云淡风轻的一次切磋而已。
大当家眉梢一挑,刚要溢出喜悦,就听那年轻将军又道:“不过在此之前,我需先确保谢临无恙。”
得了应允,大当家心头激荡难言,自然是一口答应:“好说,将军随我来便是。”
西夷部落。
由于担忧沈承渊如今境况如何,又怕他真以负伤之身独自赴战,谢临几乎一夜未眠。但刚刚毒发过的身子虚弱不堪,直到天亮时终于体力不支昏沉睡去。
西夷守卫森严,非本部落之人皆拒之门外。沈承渊随着大当家自然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
二人最终停在一处门前。
大当家亲自在前替他将门推开,挥手示意门前守着的两个护法退下。
左护法自知理亏,如今见了大当家就双腿打颤,更遑论又多了个面冷如冰的沈承渊,连忙灰溜溜离开了。
随着大门朝两侧敞开,浅淡的天光便从四下里涌入房中,割裂屋内沉闷腐朽了一夜的昏暗。
许是久处黑暗,对骤然闯入的光线不甚适应,谢临无意识地蹙了蹙眉,眼睫微微一颤。
沈承渊见他脸色苍白,心里似是被什么扯了一下,颤巍巍地疼。他声线渐冷,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为难他了?”
大当家忙摆手道:“岂敢?既是故人好友,自当好生相待。只是……”他顿了顿,似是觉得自己手下干的那档子事儿实在说不出口,加之他虽严厉却还是护短,便道,“只是这孩子身子似乎不大好。”
沈承渊目光锐利如刀,似能划裂那虚与委蛇的外表直抵内里。见其言辞闪烁,他皱起眉正要说什么,便听得谢临轻轻一声:“……承渊?”
那声音极轻极浅,像是还沉浸在朦胧梦境里未曾完全醒来,带着谨小慎微的试探,生怕触碎了眼前一场幻梦。
沈承渊立即收起那抹厉色,眸中如冰雪初融般柔和下来。他快步走到谢临床前,扶着他起身,柔声道:“还好吗?”
“嗯。”
谢临借力坐起身,沈承渊怕他背后硌着难受,又将枕头垫在他身后,这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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