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还没毕业的一张白纸样的学生,和一个汉东政法大学的副教授,在处事的周全程度上,天差地别。
所以祁同伟不会经历梁璐在八年前经历的一切——因为畏惧羞愧偷偷找了不靠谱的医院和大夫做手术,差点儿丢命。
给祁同伟做手术的医生很专业,护士很专业,诊所是私营的“黑诊所”,但设备齐全,所以手术很顺利。
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等做完手术脸色惨白的像纸一样的祁同伟麻药过劲儿醒来时,梁璐忽地就哭了,握着那个苹果哭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被说服的。
仅仅因为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孩子,用那对内里燃烧着灼热火焰的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对她说:“梁老师,人这一辈子,总该是有点儿除了情情爱爱、茶米油盐以外,其他的东西吧,我……我不是说我不想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然后在一起去尝尝一生一世、白头偕老是一种什么滋味……不是,但不应该有人规定,你这一辈子除了嫁人、除了为未来的老公孩子做奉献,就不该有其他的打算了!不该是这样的吧?……谁规定的呢?老天爷吗?老天爷规定了,你生来是什么就只配做什么?……不对的,这些不对,我来汉东,我来读政法大学不是为了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嫁个好人家,然后就这么过一辈子算了!你知道的,梁老师。”
“我知道,你有梦想有理想,但是有理想也不一定要在缉毒岗位上实现啊!你看医生,大夫,白衣天使,救死扶伤就不是为社会为国家做贡献吗?医生、老师,这些岗位上的omega那么多,难道都不结婚?结婚妨碍他们做贡献了吗?”那时,梁璐苦口婆心地想劝祁同伟打消念头,缉毒岗位不要omega,祁同伟竟然疯到了要做去标和腺体半切除手术。
“梁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眼睛清亮的能戳破一切伪装和谎言,祁同伟就这么清清亮亮的看着她,道,“您被抛弃的时候,觉得自己丢人现眼吗?您怎么去应对那种觉得自己被人作践好像自己一钱不值的无力感的?”
梁璐僵住了。
“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不是我的错,是他混蛋?一遍遍的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切没那么糟?告诉自己,当被狗咬了一口?”祁同伟看着因为被戳破过往的伤疤而开始显出惊慌、痛苦之色的梁璐,声音轻柔,却十分残忍的没有半分止歇,“人有时候是很善于自我欺骗的,会欺骗自己,这样挺好的,这样其实也没差多少……不对的,都是不对的……我当然可以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在任何一个岗位上都可以实现理想,都可以为社会做贡献,但我自己知道,不一样的……梁老师,我不能为了别人的错误,去惩罚自己……”
“你知不知道去标手术也好,半腺体切除手术也好,都是有很大风险的!你这才是在惩罚你自己!”梁璐握紧拳头,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吐出这句话,她早已经不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小女生了,言语的“羞辱”没那么容易把她击垮。
“可我不怕这些,我怕活得像个行尸走肉,活得每一个身边的人都说好,却只有自己知道自己不好。”祁同伟看着梁璐,坚定却“脆弱”,眼泪从框里静静地涌出,静静地低落,但却还在笑,微笑着流泪道,“梁老师,你知道一毛钱能买几颗玉米吗?你知道两根玉米能换几块红薯吗?你知道背一个三十斤重的煤筐走十公里,来回一天,能挣多少口粮吗?我知道,我都知道,因为我就这么一颗玉米、几块红薯、背煤筐走出来的,我是怎么一毛一毛、一分一分攒学费读书,读到考上汉东大学……我读书不是为了什么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我没什么祖宗可以被光耀的,我……我可以不要前程,不要名利,不计得失……但我不能去做黄蓝。”
眼泪让梁璐心软了,哪怕还留有些许被“刺伤”的愤怒,但梁璐握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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