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按你心意,继续疼下去咯。”
“哦。”
“或者,正好我在这里——”男爵拖长了调子,悠悠地说,“如果你愿意和我另签一个契约,也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什么契约?”
“‘今生我供你驱使,来世你将是我的奴仆’,像那些人类对我的赞美中描述过的一样。”
盘子沥干了水,整齐地搭好,被柳拉摇铃唤出的条纹飞毯接住,送回碗柜,在架子上碰出半首清脆的小曲。
“我不认为那是赞美。”
柳拉说着,向厨房门走去。
“我也不觉得我会有特别用得到你帮助的地方。”
嘁。
不就是筹划得还算可以,在她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也要利用大大小小的条件嘛。
男爵又咬了一口柠檬,感受着酸涩的汁液漫过咽喉,顺着人类身体的食道下滑。
她还有颗会疼的心,真稀奇。
他这具人类的躯体是没有心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凉爽、光滑、精雕细琢的石头。
一场他和他自己的交易。
当年,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我要关门了。”柳拉握着门把手说。“你能打开它,对吧?”
“不行,等一下!”
敏豪生男爵蹭地站起,冲过去。
门已经关上了。
他打不开。
“对了,”男爵转头,看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蔬菜,状似不经意地说:
“说起来,你可能还不知道,改变别人颜色就会受伤的规律……”
柳拉的脸出现在缓缓旋开的门后。
“……是你自己,决定的。”
◇
没有梦。
她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像在被蠢蠢的山雀有一口没一口地啄着,或是被间歇泉不定时喷发带出的岩石碎屑砸中。
在她失忆之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柳拉想。
她一定是由于某种缘故失忆的,并且使她失忆的人或物在她醒来后并不过分介入她的生活,也不担心她想起来。
啊,好麻烦。
马西亚是自己离开的,不过并没有在同一时刻回归……他还会回来吗?
过一阵再去找他好了。
疼着疼着就会习惯。
柳拉渐渐睡着,沉入黑甜的深渊。
◇
日出后,大王子作为一只天鹅醒来,用身上的羽毛珍视地覆盖住那枚蛋,又睡着了。
终于,艾丽莎醒来,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下床洗漱。
她回来的时候,就被一群拍着翅膀的热情哥哥们围住。
大王子伸长脖颈看看,又想想自己屁股下面的蛋,忧伤地缩起了头。
没有办法利用大哥的威严占个好位置了。
他只得及为此忧伤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天鹅们惊慌地发现:他们可爱的妹妹不说话了!
◇
“嗯,没有器质性病变。”
所谓的检查就是看了“病人”一眼,敏豪生男爵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柳拉下意识地摸了摸凑过来的大王子的鹅头,看向艾丽莎手中攥着的荨麻。
它在她的手上留下了几个水泡。
焦急的天鹅们的翅膀险些把她闷坏,艾丽莎仍然不说话,一直摇着头。
“那么接下来,用点头和摇头来交流,”男爵用手捋了捋额角的碎发,“就是‘海龟汤’。
“嘻嘻,海龟汤是不是人肉呢,这是一个问题……”
柳拉并不想听他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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