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失,眼中焦虑之色显露无疑。
两名军士看出了他的担心,相视一顾,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不是读书人,因从未见过糜竺,他们也不清楚他身份,见糜竺态度随和还以为普通使者,便没有什么尊卑顾忌开起玩笑来。
一名军士笑着拍拍他肩膀:“我们当然知道孔明先生,我说这位大人,你就别担心了,要是再怕,这全军之中恐怕没有比孔明先生所在的地方更安全的了。”
糜竺被他们弄得满头雾水:“不知这位兄弟此言何意?”
“你家先生现在日夜住在我们大都督帐中,过得可是顺心至极,近晚间才与鲁肃先生饮过酒,到现在还未醒咧。”另一名军士率先开口答道。
“啊?”糜竺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尽管知道诸葛亮能耐非凡,然而怎么也没想到他在东吴也能混得这般如鱼得水。
他心情复杂地想,主公还担心诸葛亮在东吴被刁难,这几日睡不好吃不香,却不知道诸葛亮恐怕比主公自己还要过得滋润。
不过糜竺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只道两名军士或有夸大其词之处,易地而处,自己兵败求盟,不被冷待已经是好的了,怎么可能安稳睡在人家主帅帐中。
而且他在徐州时便早有耳闻,周瑜出身庐江周氏,家世绵延百年,两世三公二尚书,这等高门,诸事讲究精细,并不是易于相处毫无架子之人,更何况,自家军师那个外谦内傲的性子,也不像是这么快便能与人同起同卧的啊。
正在纠结之间,忽听之前前去传报的军士回来了,告诉他周瑜召他进大帐相见。
糜竺精神一震,带上酒礼去往中军大帐。
大帐之中,已然备好酒宴,歌舞升平,四下燃起庭燎,光焰煌煌,案几上烛光炽亮,在漆黑夜色之中如红霞轩举,只是这一切,却夺不去主位上之人分毫光彩。
火光是红的,映得帐中诸人面庞须发皆赤,唯有一人,鬓发仍柔软漆黑如墨锻星彩,肌肤仍莹莹皓白胜过霜雪。
酒不醉人人自醉。
糜竺总算明白东吴程普那句’如饮醇醪,不觉自醉’的形容该是多恰如其分,他也总算明白,孔明先生为何肯放下曹操追兵在即时也不肯抛却的爱洁癖好与人共寝了。
致上刘备相敬之意,献上酒礼,几杯美酒下肚,糜竺已经开始微醺,但他毕竟担心诸葛亮,于是开口说明来意,道:“孔明先生在贵军处已久,竺承刘使君之令,今愿与孔明先生同回。”
周瑜垂下眼眸,微微一笑,绚美如霞绮生晕,既美极,又温良无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孔明正与我共商破曹之计,今若与先生同回,仅以瑜之力,计谋恐怕难成。瑜亦欲见刘豫州共议良策,只是奈何身统大军,不可暂离,若豫州肯枉驾来临,深慰瑜之所望,还望先生替瑜向豫州致意。”
他的眼中波光盈盈,如三月江南水边的缱绻云烟,如杏月里吴郡新酿的粼粼春酒。
糜竺险些沉溺在面前的美酒里,迷迷糊糊地应下了,但他毕竟也不是一般人,很快就醒悟过来,尴尬地道:“竺自当即刻回转,致都督美意于刘使君,然竺与孔明先生多日未见,甚为想念,都督可否令竺与孔明相见一面?”
周瑜显得更不好意思了,道:“这是自然,只是孔明此前方与子敬饮酒罢,宿在瑜帐中,不知此刻醒也未醒,先生不若与瑜一同前去?”
“有劳都督带路了。” 糜竺连忙致谢,眼神直视前方,再不敢看周瑜眼睛。
周瑜营帐离中军大帐不远,顷刻便已行至。
帐门口守门的军士见他们来了,连忙行礼,为他们掀开门帘。
糜竺跟随周瑜进帐,果然见诸葛亮正卧于榻上酣眠,面色红润,比在新野时养得还要溜光水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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