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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我有些累了。”见他沉默不语,嬴风难得疲惫地笑了笑,树袋熊一样地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搂着他细长雪白的颈子,声音低低地撒着娇:“让我抱抱,好不好?”
“好啊。”沈慕归自然而然地伸手抱紧了她的身子。如今,嬴风竟也消瘦得只剩了一把骨头、不复从前的丰满了,于是他半是调笑半是心疼地说了句:“居然这么苗条,都不像你了。”
“死徒弟,快四十的人了还没个正形儿!”嬴风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笑道:“我这样的人再瘦也没你好看啊,美人儿。”
“还‘美人’呢?我可是年近不惑的老人家了。”沈慕归也顺着她的话开起了玩笑:“说这种话恶不恶心啊,师父。”
“美人什么时候都是美人,就算八十岁也还是老美人。”嬴风还在笑,可声音却越来越低了下去:“沈慕归,徒弟……我喜欢你,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沈慕归发觉怀中的女子身体越来越沉重无力,不由得惊惧地去看她的脸。却见嬴风一双眼尾泛红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痴痴的望着他,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怎么了,吓着啦?哈哈。”
“……幼稚。”沈慕归的眼角却红了红,板着脸道:“都说红颜薄命,我都还没死呢,你怎么可能……”
“对啊,我又没你那么好看,没理由‘薄命’的,肯定会活的很久。”嬴风眨巴着大眼睛,笑道:“最起码活得比你要久。”
“一言为定。”
沈慕归伸出修长的左手小指,认真道:“我们拉勾,你一定要活得比我更久,谁食言谁是小狗。”
“幼稚。”嬴风笑嘻嘻地伸出小指,勾住了他的手指:“拉勾就拉勾,谁怕谁。”
说完这句话,她这次真的闭上了眼,竟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睡了过去。沈慕归静静地望着怀里形容憔悴的女子,体贴地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左肩,然后才稳稳地抱着她走了出去。内府下人们早就见过他的真面目了,也常见他这么亲密地抱着身体愈发衰弱的将军,所以也都熟视无睹。
轻轻地把嬴风放进内室暖帐之中,替她盖好被子,沈慕归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蓦地瞥见一滴泪竟从她右边眼角缓缓滑落下来——
心里猛地一紧,接下来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他并不知道,她的身体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境地。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很后悔当年没能坚决让她堕掉这两个孩子。
若是如此,嬴风也许就还会是以前那个生龙活虎的女子了。
——他的确非常喜欢这两个孩子,可他心底深爱的,自始至终却只有嬴风一人而已。他爱两个孩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爱屋及乌。
“沈先生!”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喊了一声。沈慕归心中一沉,原本想轻抚熟睡中女子漆黑发丝的手停在了半空当中,平静地应了声:“何事?”
“请先生出门一叙。”
沈慕归迈出房门之时,裴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仿佛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可还未等他开口,沈慕归就已心下了然,道:“可是我身份暴露了?”
裴轩叹了口气,道:“请问先生,是早就听说这个消息了吧?”
沈慕归垂下羽睫,淡淡道:“比阁老早不了多少。”
他没说谎——这次上京那边消息极为封闭隐秘,居然连天机阁驻上京的分部都无法及时将消息传出来,最后竟是围宫中的那位原“阁主心腹”亲自出马,才让他不至于做了睁眼瞎。也正是此事,让沈慕归惊觉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这么多年蜗居西南,果然是疏忽了与外界的联系和对天机阁的掌控。就燕城“忽然之间”知道了自己的下落一事,沈慕归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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