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托着他。
他伫立于风上,放眼一望,几只鸟儿在山林间飞过。
追命即刻有了想法,从怀中摸出一支碳笔与一张白纸。
纸上动了几笔,他迅速向远处掠去。
悄悄的。
他的所有动作都极静,注意着没有弄出一点声响,而这地方树木又多,两旁还有岩石峭壁,他借着它们的遮掩在半空中翱翔,不但没被人发觉,中途还抓住了一只鸟儿。
卷起来的白纸用丝线绑在鸟儿的腿上。
放走了鸟儿,追命继续掠在空中前行,姿态潇洒,宛如飘飘然的纸鸢。
纸鸢虽能借风飞行,本身是无法动的。
追命双腿动起来的速度,没有人可以看得清。
他一边施展绝世轻功往前,一边施展绝世腿功,骤然间他的双腿带起一阵风在山林吹荡,吹得木叶簌簌作响,吹得那只鸟儿不由自主往南飞去。
因为风是向南吹的。
鸟儿只有顺风而行,才会觉得舒服。
这是追命的轻功与腿功相结合而带起的狂风!
终于将鸟儿吹得飞到了那辆车的面前。
车旁两人望见那鸟儿腿上绑着的小小纸条——明显得很,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登时纵身一跃,抓住小鸟儿,已取下纸条。
他没有看纸上的字,先将纸条交给了车里的人。
车里很安静。
追命已飞去了很远的地方,狂风总算渐渐静下来。
车里却突然传出一股静止的杀气!
比风更迫人。
车旁两人不禁一惊。
有人小心翼翼叫了一声:“门主?”
车里的人没有回答他,好一阵后,这辆华丽的大车,掉头转了一个方向。旁边的那两人呆了呆,当然立即跟了上去。
车里的人紧紧握着手中的那张纸。
手指像一把刀,杀过一个名字。
——“想见追命,请即刻北行,第二座峰。”
往北走,上坡,苍凉的山峰,浑浊的水沟,横尸在道的野狗。偶尔,还有一只活着的野猪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车旁两人都未理会,无数利箭霎时从车顶飞出,向着野猪疾飞而去!
血,在最短的时间内流了一地。
野猪缓缓倒下,与那只早已死去的野狗倒了一起。
大车到达了目的地。
停住。
这四周也依然有数不清的苍翠树木,车在林中,仿佛一把厚重的刀似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我已来了,希望阁下最好不要做欺骗之事,不然——”
这把厚重的刀变得锋锐。
“我可没有骗人。我说如果你想见追命就到这儿来,可没说你到了这儿就一定能见到。”
有人即刻回答了他,然而回答他的声音刚刚还在西边的方向,这会儿居然到了东边。
“能不能见到追命,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陡然间,空气又绷紧了。
像无数跟弓弦在这一瞬间被拉紧。
车里的人半晌无声。
车里的人只见过追命的画像,从未见过追命本人,当然也就从未听过追命说话,但他有一个感觉:
——这就是追命。
他听到这一个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就像看到辽阔无垠的原野,江湖无尽的岁月。
或许有人会因此而感觉跃入大风之中,心胸为之一开阔。
却也有人会因此回忆起那些沾着血迹灰尘的经历,染上沧桑。
车里的人属于后者。
何况,他想,除了追命,还有谁能有这样厉害的轻功呢?
无情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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