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初学者才会犯的错误,横不是横,竖不是竖。那些错误,也是当年钱垚在课堂上再三叮嘱过不要犯的。
书法和小提琴或多或少有些相似的地方,都是磨人耐性的。
向阮阮学小提琴多年,耐性早就磨出来了,不管是新学什么字体,她上手总是要比其他人快一些。
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学生,钱垚也高兴,忙不过来的时候,直接让向阮阮做个“小老师”,代管自习课堂不说,偶尔还会让她帮着批学生们的书法作业。
钱垚的课堂不是学校里集中授课的那种,而是自由式的授课。钱垚在屋子里来回游走,看到哪个学生有什么问题,再手把手地教。
一间屋子里,既有刚学会握笔的5岁小朋友,也有书法作品已经可以拿出去展示的大朋友。
高三的时候,向阮阮和沈知寒已经是常驻学生中年龄最大的一拨,两人都已经学过了好几种字体。
钱垚让向阮阮帮忙批改书法作业的时候,她也不客气,直接蘸了朱砂色的墨,把学生们书法作业上不流畅的笔画、写错的意形圈了起来。
即便是和她同期学习的沈知寒,向阮阮批改他的书法作业时也是毫不手软。毕竟,她的学习进度甩开沈知寒一大截。
沈知寒写柳体字时踩的坑,她多半都踩过了,而且已经从坑里爬了出来。
回想着情书上的柳体字和沈知寒写下的柳体字,向阮阮再看向傅以南的柳体字,一阵恍惚。
为了压住心里的不安,她嘴上不停,随意找了个话题同傅以南搭话:“当年我们学柳体字的时候,最难学的就是方笔和圆笔。”
“嗯,的确是这样。”傅以南刚好写完,把压在纸上的镇纸拿开,仍然是一派光风霁月的模样。
向阮阮看着他,她想问:当年那封情书到底是你写的?还是沈知寒写的?
可她问不出口,她怕再一次从这人嘴里听到那些狠厉的话:
“我才不喜欢向阮阮。”
那么大一个音乐教室,傅以南当时说的话就在特制的墙壁间来回相撞,直把向阮阮的自尊心撞了个粉碎。时至今日,再度想起当时傅以南说的话,向阮阮的脸色仍然很难看。
算了,反正不管是谁写的,那封情书里的“情”都是假的。
傅以南没注意到向阮阮的神色,他把整张纸拿起来,像只狐狸似的对着向阮阮笑眯眯的说道:“怎么样?我写得不比沈知寒差吧?”
“他的柳体字是写得不好。”向阮阮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试探着问道:“你是在哪里学的书法?”
傅以南抿了抿唇,“我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教我的。”
“哦。”向阮阮知道,傅以南的爷爷早在他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过世。教他练书法的事情,只可能发生在高中以前。
所以,那封柳体字的情书,如初学者一般拙劣的笔迹,真的不是出自傅以南之手。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她还是难掩心中失落。
傅以南:“怎么样?我的水平,也可以给钱老师写一副字做寿礼吧?”
向阮阮心不在焉,“嗯,我们俩合写一副吧。不过,我今天没有什么状态,改天再写吧。”
傅以南:“好。”
两人从书房回到一楼的客厅,向母还在看电视,他们也坐了下来,只是谁的心思也没有放在电视上。
傅以南当然察觉到了向阮阮的心不在焉,但他一点也不想在此时此刻找存在感,只是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希望向阮阮能忘记自己还在。
在向阮阮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时钟飞快地往前走着,不知不觉时针就指到了“10”的位置。
时针每向前挪一点,傅以南就紧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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