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强硬的气势代替语言说明了一切,薄小荷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捺不住自己的饥肠辘辘,也跟着一道吃了。那边萧放已经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三张饼一大碗粥,而薄小荷吃了一张半饼,实在是吃不下了。萧放看薄小荷是真的吃饱了,便拿了她剩下的半张饼三两口吃完了,然后站起来,披上大氅,道:“我去府里转转。”
薄小荷目瞪口呆地看着萧放吃完了她剩下的食物,又看他撂下一句话就走,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她慢腾腾地收拾了碗筷,提去厨房,路上看到萧放正一个角门一个角门地查有无上钥,又看到他召了巡夜的小厮说着什么,原本漂浮无着的那颗心,竟奇异地踏实了些。
她看似有条不紊地接管了王府的乱局,看似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可她自己清楚,其实她心里是毫无底气的空虚。幸而,幸而这男人没有一蹶不振,幸而他很快便振作起来,同她一起面对这未来的不确定性。
薄小荷洗好了碗筷,同张大娘她们一起拾掇好了厨房,眼见着天色已暗,突然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一个问题:今晚睡哪儿?
和萧放睡一个屋子吗?薄小荷只想了想,便否了这个念头。她现在还不知道和萧放究竟是什么关系,总觉得不尴不尬的。最后一想,横竖如今府里就是空屋子多,大不了随便找个房间睡一晚呗。
打定主意的薄小荷刚解下围裙,便见瓜仁儿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谄媚地看着她笑:“少奶奶,二爷打发我来寻少奶奶回屋,说夜深露重,少奶奶有什么事也只管放下明日再做,今天却还是早早休息的好。”
说着,躬身请薄小荷出门,在前头提灯给薄小荷照路。
薄小荷直到回了屋都是晕晕乎乎的,倒是萧放,正在灯下翻一本什么书,见她来了,道:“热水都备下了,在耳房里,你去洗吧。”
薄小荷洗漱好出来,萧放也恰好放下了书,双目相接,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恭靖王府跨水桥。
最后还是萧放咳了一声,说:“你睡床,我睡那边榻上去。”说完,也不给薄小荷反驳的机会,自去榻上躺了,还闭上了眼睛,满脸写着“拒绝交流”。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是矫情,薄小荷索性也开始脱衣上床。萧放眼睛闭着,耳朵听到的动静便更为清晰。轻柔的棉布摩擦的声音,那是她脱下了襦裙;衣带抽散的声音,那是她脱下了比甲……萧放脑中几乎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从前的夜夜,昏黄的烛光下,那水红绣并蒂莲的、白绸绣鸳鸯的、藕粉绣荷花的……此时的萧放深恨自己为什么把薄小荷的每件肚兜都记得那么清楚,然后更为绝望地发现了自己无处遁形的变化,他猛地一个翻身,侧身弓着,觉得自己简直可悲极了。
薄小荷对萧放的动静一无所知,起先躺在床上还有些僵,可实在抵不过一天的疲累,倦意很快上涌,一会儿便睡着了。
这一夜睡得不甚安稳,薄小荷心里有事,很早就醒了。第一时间往窗边榻上看去,却见萧放已经没人了,榻上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进了耳房,有一壶热水正在炉上温着,显然是萧放给预备的,这样就不用薄小荷去厨房提热水了。
天还只有微微亮,薄小荷刚走出院子,瓜仁儿便上来汇报:“二爷嘱咐小的告诉您他去府里各屋清点财物了。”
薄小荷自然地点了点头,这两夫妻虽然看似生疏了不少,可谁都没意识到“萧放每去一处做了什么都会告知薄小荷”这样亲密恩爱的行为。
倒是瓜仁儿心里狂吐槽,回回二爷让他巴巴地等着,就是为了给少奶奶传句话。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出,非要他当个传话筒,大概这就是情趣吧——单身狗瓜仁儿表示不能理解。
薄小荷先去萧夫人那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