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牢房内的啜泣声一顿,官珞就看见里头一个躺着的人影缓缓抬头,从蓬乱的发中露出半张侧脸,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在下京兆府,官珞。”
大抵是官珞自报家门的缘故,有微弱的女声从里头传出,声音沙哑干涸却隐约带着颤意:“是……是先前、先前在村中的那位……那位……”
“是我,你别急。”官珞虽看不清牢中的情形,但听着妇人的声音也知道她伤得必然不清,唯恐她激动之下加剧了伤势,连忙出声安抚。
那女人却无心顾忌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着最后的气力往官珞的方向爬来,一边爬一边呼号声音中满是绝望:“大人,大人!求求您救救我!我真的受不住了!大人!官大人,您……您救救我吧!”
那妇人显然是怕极了,努力地向外面伸出自己的胳膊,试图想要抓住官珞的手,官珞从牢门间的缝隙里将手伸了进去握住了那妇人的手,这只手本就消瘦,现下更是连一块儿完好的皮肤都找不到了,手臂上满是鞭挞后留下的可怖伤痕,像是大大小小的蜈蚣爬满了手臂,血迹干涸结了黑色的痂,混着绽开的红色血肉,饶是官络看惯了这些刑狱之事也心生不忍,但更多的却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一人已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另一人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大人,大人,民妇当真没有杀人!当真没有杀、杀人!求大人放过、放过民妇!”
虽说是乡野妇人,平日里粗活劳作惯了比不得那些娇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娇贵,但再怎么皮糙肉厚也是个妇人,哪里经得住牢中酷刑。
官珞心中怒火难遏,沉了声握紧了妇人的手保证道:“你放心,只要人不是你杀的我必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官珞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到底还是惊动了狱卒,两名狱卒骂骂咧咧地过来,结果却看见本该关在牢中的官珞正大大咧咧的蹲在外头,还面色不善地望着他们,好像他们才是那个撬开了牢房门锁溜出来闹腾的人。
“你怎么……”
官络没等狱卒话说完,便先发制人,杀气腾腾地起身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牢房,强忍着怒气道:“此人是命案的重要嫌犯,若经州府及刑部核准案情属实,按照大睢律法需判处死刑,判处死刑需奏请圣上批准,地方县衙无权判决!嫌犯若是伤重而亡,便是渎职之罪!”
狱卒被官珞怼得脑袋有些懵,看了看官络手指着的那名妇人,对方因为受了酷刑已经奄奄一息若是不及时救治怕是性命难保,但想到之前县令下的命令又犹豫了起来,只能道:“官珞你如今都已经自顾不暇了竟还管别人的闲事!快回你牢房里呆着去!”
官络看出了狱卒心中的犹豫,也猜到估计是先前崔县令发了话让人别管这两名妇人的死活,反正已经签字画押,若是犯人就此重伤不治就更难翻案了。
官络看了看眼前站着的两人,那两名狱卒见她不动已将手按在刀柄上,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制住她。官珞见他二人这般紧张,只能换一种方式同他们道:“这儿的锁关不住我,我想开便能开,你二人也是同理,便是合力也不是我的对手,逃狱是重罪,我说了不会逃便一定不会,反倒是你们俩……”
“若是嫌犯真出了事,崔县令可以推脱自己公务缠身疏忽大意了,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看守大牢的狱卒,倘若人犯有个闪失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便是你们了。”
那狱卒到底还是被官络三言两语说服了,只是顾忌着先前崔县令的话没敢去请大夫,只是开了牢门将官珞同那妇人关在了一起。官络看了那妇人奄奄一息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满是受刑后留下的血污,心中不忍对崔县令更是恨上了几分,接着吩咐那狱卒去打一盆水再找一块干净的毛巾来,好方便她帮那妇人清洗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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