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嫦坐在榻上看着她,没有客套去迎的意思。佳贵妃似乎并不在意,倒是自如地坐到她对面。
她还穿着晚上家宴时穿的玫瑰色百蝶穿花长衫,许是走夜路冷,多带了一条雪白的貂皮抹额,额间是拇指大的红宝石,衬得粉面如雪,明媚鲜妍,一双眼睛熠熠生光,却威而不露。多年来,她能让皇上亲封的皇后寝食难安,就知道她的厉害手段。
她挥了挥手,跟随她来的宫人都退下了。
李嬷嬷和青儿不放心地看着薛小嫦,后者暗暗向她们使眼色,叫她们放心,她们这才犹犹豫豫地离开。
眼见众人退下,佳贵妃慵懒地斜歪在青玉色绣折枝花的引枕上,声音低柔道:“堂姐,当初争夺后位,姐姐您尚且激流勇退,为何现在出来掺合一脚。”
听她那一声堂姐,薛小嫦身子微僵。
其实原来的书里,佳贵妃与柔妃同为薛氏,是同辈分的堂姐妹。佳贵妃是只出现寥寥几次的小人物,应该嫁个门第相等的官宦世家做正妻。却在薛小嫦穿进来后,致使女二号名存实亡,所以佳贵妃才被薛氏一族送进了宫,徒然成了贵妃,进了故事主线。
原故事里,佳贵妃和柔妃年幼时关系还算亲厚,堂姐称病数年闭门不出,可身为堂妹的佳贵妃却没有来探望过一次。
薛小嫦猜测,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撂挑子,导致她不得不进宫,所以她心生了怨恨。再加上薛小嫦对她本来就不甚了解,既然她不登门,自己也懒得去攀交情。这三年来,薛小嫦都快忘了自己是她的堂姐。
心里度量着和她的关系线,薛小嫦想着她既然以堂姐称呼自己,便以寻常姐妹间口吻说:“自来男人皆喜新厌旧,如今皇帝就是图个新鲜,你是做了贵妃的人,名分摆在那儿呢,气量要大些嘛。”
闻言,佳贵妃咯咯笑了,不过笑意却并不达眼底:“姐姐看得真是透彻,只是,如果你当真这般洒脱,就应该继续猫在你的承乾宫里种种花花草草,而不是和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分争龙榻。”
听她话里浓浓的讽刺,薛小嫦无奈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能告诉你,今日受到你们眼中所谓的‘宠爱’不是我所想要的,我也对皇上,对你们争得死去活来的皇上没有兴趣。我要的夫君只能对我一心一意,他做不到。看他现在如何对皇后就知道了,当年他是如何心仪皇后非她不娶,现在还不是纳了一堆妃子贵人让她在皇后的高位上寝食难安。身在帝王家,或许他自己不知道,他是个天生薄情的人。所以我不会执念于君心,更不会贪念系于他一念之间的权力。”
佳贵妃默默听着,眸光忽明忽暗,似是在考量她话的真假。她敛了唇边的笑意问:“果真如你所说,你无意争宠,为何不设法推脱。”
薛小嫦苦笑:“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只是不敢做得太出格。我还想在这宫里清净度日,打理我的菜园子呢,抗旨不恭的罪名对我可没有好处。现在我只能等他新鲜劲儿过去,我也就解脱了。”
良久,佳贵妃没有再说话,似在思索什么。忽地,她的视线瞥见薛小嫦手里把玩的海蓝碧玺手串,认出那是皇上收藏的物件,她曾多次讨要未得。她眸光一暗,突然一把夺过那手串扔进坐榻下的火盆里。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薛小嫦不及细想,倾身就去捞那被丢进炭火里的手串,抢着捡了起来,却烧伤了手,虽然没有破皮,碰触到热炭的指尖却生疼生疼,开始发红发涨。
见状,佳贵妃冷笑讥讽:“口不应心,你也只是看似洒脱。”
薛小嫦也没想自己刚才会那样全然不顾地去捡炭盆里的手串,握着烧伤的手,想来都有些后怕。
“人非草木,有所顾才会有所求。你和我一同扳倒皇后,也是报答了薛家的养育之恩,来日我登上后位,便许你下半生平静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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