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摧残,人心不似过往,但偶尔来一次又何尝不可。当日的时光想必值得怀念,在回顾时是心酸或是快乐,总得试了才能得知,你不试试又怎知道没用。”
“我不敢。不二,时间摧残的不只是人心,还有那份无畏的勇气。”
“试试吧。听我一次,给自己一个机会。”
“不二?”
岳人转过身,对上不二温柔的笑脸。
永远云淡风轻的笑脸,自信、温柔,像冬日的阳光,像夏日的微风,没有人不爱,没有人拒绝,所以自信,所以云淡风轻。
他不得不承认不二身上有股特殊的魔力,似乎见到了他的笑脸那么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所以感到踏实安心,所以沉溺其中,所以忍不住附和他所有的建议。
“谢谢你不二。”
“不客气。”
岳人回了大院,表情平静如常。
忍足想不明白,为何岳人依旧没有变好?按理说以不二的聪慧不该如此结果,难道不二并没有开解岳人?
第二天凌晨四点左右,迹部偷偷驱车离开大院。
大约两个时辰后也就是早上八点时,车子在一处码头前停下。桦地率先下车,然而他并没有去给迹部开车门,而是从后座抱出一个孩子——美希子,日吉和岳人的女儿。
桦地环顾了下四周,突然抱着孩子走到一处渔船前。里面出来一个男人,桦地将孩子交到他手里便立刻回了车上。而迹部,一直在车上没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桦地又下了车。他从男人手里接过孩子返回车里,再一次问道:“大小姐,您当真不去同日吉少爷说说话?”
迹部将墨镜重新戴上,打了个手势让司机开车。
“不必了。”
“为何?”
“他难得高兴,别见了我待会儿我俩吵起来毁了他心情。”
“日吉少爷方才问我近来您的身体如何。”
“你怎么说?”迹部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似乎有些紧张。
桦地摇头,真是别扭的一对母子。他回道:“我说您最近身体不好,让他听话些。对了,我方才瞧日吉少爷身上似乎有伤。虽然他穿着长袖长裤,但他手背上的淤青却遮挡不了。不过也是,他现在干的这些粗活,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你说什么!”迹部瞬间直起身子。
桦地却闭口不再说下去,自顾自给美希子调整位置。
迹部犹豫了下,拉开车门走下去。前方,日吉正在等着他。他摘下墨镜,望着衣衫破旧的日吉,突然眼眶一红,嗔怪道:“你这孩子站那边作甚。”
日吉走近,满身的汗臭味和黑红的皮肤都在昭示他现在的职业。
“我是怕母亲大人嫌弃我。”日吉开口解释道。
他似乎沉稳了许多,一双眼不再充斥着疏离排斥,更坚毅,更坦荡,也更锐利,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似乎可以轻易击穿他人的防备。但他的声音开始变得苍老,似乎过度的劳作对他的身体产生了无法修复的伤害。
迹部伸手想掀开他的袖子,但日吉躲了过去。
“母亲,您该回去了。”
“让我看看。”
连迹部都没感觉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颤抖。
“我要去睡一会儿,待会儿还有工作。”日吉摇头,转身径直离开。他不打算让迹部看到自己身上的伤,他已经不再需要靠自残得到宽容恩赐。所以他没有顺势卖惨,这除了让迹部痛苦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
他变了,他的自尊心更强了。但是他也更隐忍了,学会将自己可笑的自尊心藏了起来。
痛苦的肌肤摧残磨练了他的意志,也磨去了他对迹部等人的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