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这个人,像疯了般穿行在重重密林之中。她的眼睛是通红的,她的衣衫被刮得褴褛不堪。然而,除了枝桠断裂的声音,却听不到她匆忙的脚步,更听不到粗重的喘息声。
她是最出色的斥候!
在密林中,无人能发现她的丝毫踪迹。
即便在这一刻,她心急如焚,心乱如麻,心痛如绞,却依然本能地屏住气息,如灵捷的山猴,不为人察。
王小五喘息着说:“小将军,快跑!不要回大营!跑得远远的,不要被抓到!”
自嘴角喷出的血沫子已经浸染了大半个胸襟,可是,他还在说:“甘家军没有了!小将军,你是甘家军的种子,万不能被抓住!你快跑!将来,甘家军的冤屈就靠你来伸张了!”
他的眼角也开始流血,两道血泪顺颊而下,他依旧在说:“大将军战死了!甘副将也战死了!甘家军的数万兄弟都战死了!小将军,要为我们报仇!要为我们伸冤!甘家军不是叛军!甘家军不做叛国贼!”
他紧紧攥住甘营儿衣襟一角,双眼瞪得犹如铜铃。他的眼角是裂开的,他的嘴角也是裂开的,仿佛不这样,就不能显示他有多么不甘心。
他的眼珠似乎动了一动,就那么大睁着眼,仰面而倒。
甘营儿被他带着,一同跌倒。她抱着他的双肩,却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于是,她将手掌覆盖在他的眼皮上,再抬起时,眼皮阖上了。然而,他的手指依然牢牢抓住甘营儿的衣衫,死也不肯松手,似乎这样,才能阻止她不顾生死地跑回大营。
那个大营,已经不是甘家军的大营了,必然有密密麻麻的陷阱等着她。一旦落入,头顶上的铡刀便会裹挟着寒风“嗖”地落下。
王小五是甘营儿极看重的下属。
王小五的本事,有不少都是甘营儿手把手教出来的。
故而,当报讯的士卒说大将军被困伏龙坡时,甘元弘便下令王小五带领两三人先行前去查探。同行的,便是前来求援的士卒——他主动请缨,说是要带路。
然而,当他们被远处的滔天火光和□□炸雷声惊呆时,却冷不防身后有人悄悄抽出了刀。
一人被当即自背后刺死。另一人则被削断了手臂,重伤倒地,生死不知。
王小五回头一见,大惊失色。不及出声相询,带血的刀锋便迎面而至。他抬刀一格,火花四溅,当即手中的刀便裂出了个小豁口。
他惊愕不已。
须知甘家军上下的军械,可是南秦国最好的,万没有这么一磕碰就豁口的道理。既如此,那么,便只有一种解释——偷袭之人所用的刀,必是一把宝刀,起码,品流也应属上乘。
这样的好刀,怎么可能出现在此人手中?
他,到底是什么人?
王小五无暇多想,只得拼命抵挡。“当当当当”,一声更比一声急。
王小五是斥候,擅长的是跟踪探听伪装,于拳脚功夫上,确实略逊些。然而,偷袭之人却显见是个好手,刀势如风,身影迅捷。故而,片刻之后,王小五便落了下风,身上多处挂彩。
眼见血刃就向着自己脖颈而来,王小五不及躲闪,只怕下一刻就要毙命。突然,一声惨叫骤响。原来,那被削去一臂的兄弟不知何时醒来,手持短匕,趴在地上,待偷袭之人落脚于此时,短匕用力一挥,便将那人小腿来了个对穿。
王小五当即拿下此人,先给了他琵琶骨上一刀,令他再无法动弹,然后立时审讯。
斥候审讯别有一套法子。
因着时间和场地的限制,无法进行大手笔的审讯,斥候若是想要从俘虏口中获得信息,就得采用些非常之法。什么小锥子啦,小锤子啦,小刀片啦,这些个精巧的玩意儿,若不是放在斥候身上,保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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