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怜惜你,不想你若干年后后悔,你自己悟一悟吧。”
萧瑟脸色冷凝一会,暗自叹息一声,谢宣是知情知趣的人,说话从来点到为止,能这样撕开彼此伪装说话毫不留情,是当真一片为他的赤诚心意,他是处境难堪,朝廷视他如眼中钉,江湖人对他又十分忌惮,雪月城的宽松氛围让他喜欢,与司空千落在一起也觉得十分舒服,可这些,真的是他要的吗?
若没有无心的出现,他本来的人生早已规划好,往后余生,一片平和安宁,可无心搅乱一池春水,还笑他口是心非、自欺欺人,还劝他凭心而动。
凭心而动,呵,他的心藏得太深,连自己都不知深浅。
可笑的是,无心竟然想要他的心。
以真心,易真心。
说来容易,他只怕无法给,也给不起。
可依旧忍不住的,心旌神摇。
眼前闪过无心含了笑意的眼眸,微微勾着的唇角,仿佛随时都能从那里面说出要命的情话,想起他说及“萧兄弟要大婚,问过我了吗”时候明明含了笑意眼中却掩都掩不住的阴霾,想及他送出佛珠时候几分恶意又几分期翼的表情,想起他说那句“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时候眼中的热诚,想起他说“有一个人,对你捧出一颗赤城火热的心”时候的平静与坦然,以及那句“凭什么,我不能取”的狷狂与傲绝,一切一切,原来早已如春风化雨,镌刻于心。
无心的热情与坦然,让他从开始的吃惊,到推拒,到犹豫,到恐惧。
在无心说出那句“有一个人,对你捧出一颗赤城火热的心”的那一瞬间,他真的害怕了,怕的想转身便逃,怕的再也听不得他说一句调笑话,只能抓起所有武装,把他推开三尺,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了。
无心,是那样洒脱的人,话说到这份上,或许,会就这样放下了吧。
后悔吗?遗憾吗?或许有,或许没有,只能以时间来证明了。
只是,依旧是忍不住想探寻,这是真心吗?这是心动吗?
谢宣打马在前,他追了上去,有几分犹豫,几分迷茫,还有几分不自觉的希翼,“谢先生,你知道无心对我……你真的相信,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嗯……”
谢宣看着他,轻笑一声,“我忘记说了吗?我老婆就是个男人。”
萧瑟一脸惊骇,仿佛被雷劈了一下。
谢宣道:“不和于俗,不像我能做出来的事,对吗?那时候,我开始也不接受,后来遇到了一个和尚,他跟我说,万事随心,遇到无法理清楚的问题,不妨问问自己的心,这个一句话把我拐入不归路的和尚,后来落脚寒水寺,做了那里的主持。”
忘忧大师。
怪不得,无心也说过,万事随心,可……
他满脸疑惑,“如何才算是问了自己的心?去哪里寻自己的真心?如何又算得动了心?”
谢宣沉默一会,看起来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长叹一声,“唉,早说了天启城待不得,教出来的什么倒霉孩子,尔虞我诈、算计人心这种事玩儿那么顺溜,却早失了本我,你还不如人家自幼青灯古佛长在寺庙里的小和尚开窍。”
萧瑟喃喃道:“本我?”
谢宣道:“但有些事是要你自己去悟的,我这样说,当时在天启城,我曾听唐莲吟过一首诗,当时你在吹笛,我弹琴以和之,叶若依长袖起舞,雷无桀剑舞助阵……那首诗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东游,绰约仙子迎风立。
我欲踏云千万里,庙堂龙吟奈我何?
昆仑之巅沐日光,沧海绝境见青山。
长风万里燕归来,不见天涯人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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