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楼勾唇一笑。这个贾琏倒也不是无可救药。
看他午间那副模样,花满楼觉得他是不愿意把自己的话转达给林如海的。
既然现在贾琏开口转达了自己的意思,他也不必亲自跟林如海谈这个事情了。
贾琏走远了,花满楼也打算离开。林如海毕竟是个巡盐御史,官邸颇大,四处都有护卫把守。花满楼来时是从林府的花园潜入的,此刻折返也要从后花园过,才到院里,花满楼便听两个丫鬟边走边说话:
“紫鹃姐姐,我想留在扬州,不想回金陵了。姑娘跟老爷说金陵府上哪里都好,人也好,吃的用的都好,可明明那起子人背地里都在说姑娘小性子,还说吃穿嚼用都用的府上的。咱们姑娘前些年到府里,别说旁的贵重物件了,就是黄白之物,带的也够姑娘吃用一辈子的了。哪里就成了他们嘴里那样的人。这些话儿,他们甚至都不避着姑娘说,姑娘心里难受,哪天夜里不要哭上几回?金陵哪里有家里舒服。老爷为什么还要让姑娘回金陵去?”
花满楼听出来了,这丫头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他本无意听这些后宅私话,可他此刻也不能离开,否则便会惊动了迎面走来的两个丫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紫鹃轻轻瞪了她一眼,随着一叹,“但凡林老爷有任何别的办法,也不会让姑娘去金陵的。何况如今这当头,咱们能做的也就是好好照顾姑娘,多宽慰宽慰她。你这些话,莫跟旁人说去。”
“我当然知道。我也就是跟紫鹃姐姐你说说。我们跟那起子没规没矩的下人们可不一样。”雪雁担忧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亭子,说道,“紫娟姐姐,天色不早了,我们真的不用跟着姑娘吗?”
“只管听姑娘的吩咐便是。待稍晚些,若姑娘还没回房,我们再来找她。”
二人说话间走远了。
不远处,林姑娘踱步到了亭子外。
秋初,百花凋零,枯黄的落花掉在泥淖中,也有随风飘起落入沟渠,或是飘向不知去处的地方。林姑娘百感交集,想在金陵荣国府的种种。更想,父亲病重,世上与自己最亲的人也要离开自己了。林府大厦将倾,天地之间,她竟孤苦伶仃,茕茕一人。
若说金陵荣国府是她的依靠,可她在荣国府已经住了好些年,里面是什么情状,她心里是一清二楚的。她从未想过父亲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她只当自己是借住荣国府,过个几年,便能回扬州跟父亲团聚的。
只要一想到父亲会离开,自己再也没有归处了,心中便不慎惶恐。
林姑娘蹲下·身去,拾了一片落花,喃喃低语:“你叫什么名儿,你有何来历?”
花满楼闻言,微微一怔。离开的脚步便停了下来。潜在树荫后,静静地听着那林姑娘的动静。
她取了帕子,将落花一朵朵、一瓣瓣地拾起来放在帕子上。
“今日里,我问你名儿,问你来历,他日不知会不会有人来问我?”
日落西山,月上柳梢。
花满楼出生花家,接触的达官显贵非常多。甚至一度有这样的人家想与他结亲。
他的三嫂便是氏族闺秀,他接触过的大家闺秀也有一些。但是她们更多的却像是精心雕琢的无暇美玉,美则美矣,却总是少了些灵气。
眼前的这位林姑娘也是无暇美玉,却不是精心雕琢的。更像是天赋自然。
她的声音像清冽的泉水,出谷的黄莺,她的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气,不是上官姑娘的鸢尾花香,是一种清澈的、安静的香气。花满楼觉得她一定是个非常美好的姑娘。至少在今夜之前,他肯定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除了她本身的美好,她更是巡盐御史林如海的掌上明珠,哪怕林如海真的有事,她还有赫赫有名的金陵荣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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