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四师会馆的门口相聚,各自告别。此去一别,下次重聚又是一年之后,门口的四辆马车将要向着不同的地方远去,天南地北人各一方。
槐安抬头望了望四师会馆的牌匾,就像当初卫江离开庄府时候那样,只是当时的卫江没有想到,日后竟然会生出那么多不尽如人意的事情来,槐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种心情。
要上马车之前,槐安被百草偷偷地拉到了一边,手里被塞进一块梦石。槐安见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有点不明所以,抬了抬眉头示意他给点解释。
百草告诉她:“槐安,这是你的梦。”
槐安不太能理解百草的意思,于是更加疑惑,“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梦?”
风吹过来,将槐安的一缕发丝吹到脸上,刮得槐安痒痒的。百草温柔地替她将那发丝捋到一边,说:“槐安,这是你缺失的一段记忆,也是属于你的一场梦,回去韶州之后,你自己入梦去看看吧,把你自己的这段记忆找回来。”
槐安正要询问他从哪里拿到的这块梦石,还有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缺失了记忆,却见百草已经转身上了马车,指示车夫向着北边去了。
边上梦蝶和烂柯简单同槐安告了别,也各自朝着东西方向远去,四位梦师,从东南西北而来,向东南西北归去,终究是天各一方。
槐安呆立在四师会馆门前,也不急着上车,只是突然想起第一日看到的梦蝶红红的眼睛,还有卫江的记忆中,那临死前的最后一个片段……
“是你来了吗?”卫江躺在床上,神智已不是很清明。他不清楚来的人是谁,但他觉得很熟悉,似乎是许多年前的一位故人。
梦蝶没有回话,她特地避开了卫江府里的所有人,偷偷溜进来,看见了曾在她的梦里反复出现过的这个人,现在,这个人要死了。
梦蝶在他身边坐下,也不笑,也不说话,自从成为梦师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重逢。卫江没得到回应也不气恼,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已经是气若游丝。他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似乎已经看不清楚东西,眼珠蒙上了白雾雾的一片,一眨不眨的也不知道在看向何方。
良久,似乎是回光返照,他觉得身子居然有了点力气,够他开口多说几句话,他便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一直……特别后悔……当年……没能救到你父亲……没能……救到你。”
“你还……恨我吗?应该恨的吧……也好……总好过你……忘了我。”
“你还……在吗?我一直……特别想你……听说你……成了梦师……哈……真好……真好……”
“我……一次都没能……梦见你……你是不是……不愿意……来我梦里找我呀……”
“梦,蝶……梦,蝶……大……大小姐……”
梦蝶手指动了动,终是握上了卫江的手。卫江的手上还留有当年烫伤的疤痕,这会已看不太清明,却仍可见当初伤口的狰狞。卫江紧了紧手上的温度,只希望如果这一刻是梦的话,请千万不要醒来。
“我和你……终究是错过了……如果……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们都去寻常人家投胎吧……然后我会去找你……我……找到你……然后……告诉你……我……卫江……非常……喜欢你……好吗?”
梦蝶落下一滴泪在卫江手上,没有应声。梦师没有生老病死,自然也不存在轮回的说法,梦师死去的那一天,必然是魂识彻底消散的那一日。她再也没可能和卫江有来世了,自然也不能去许诺这个不可能完成的约定。
梦蝶沙哑的声音响起,有多久没和卫江讲过话了呢,“你以前曾经说过,人有时候必须要去做一些不想做又不得不做的事。我不想和你有来生,但如果有那么一天……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你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