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缙笑了一下,手指轻点,眼神掠过她腕间那对白玉镯,便道:“这对白玉镯,你一直戴着么?”
何夕楚不自觉地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道:“太子殿下所赐,小女自然是日日要放在身边的。”
“你很喜欢?”
何夕楚一怔,心道:这鞑子今日是怎么了?说话奇奇怪怪的,叫人好生别扭。只得道:“殿下说笑了,殿下的礼物,小女怎会不喜欢呢?”
“为什么?”
何夕楚这下心里方寸大乱: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要不是那姜家小姐用朱金木雕匣将这白玉镯用软革包着放在里面,还将它藏在枕边,我才不会取来戴上呢。什么玉镯子,我可不稀罕,这会子偏要问我喜欢不喜欢,真是难缠。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方道:“此玉镯细腻通透,清润精美,小女很是喜欢。人们常说男儿高品,温润如玉,小女心中殿下亦是如此。”
甄缙听罢,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这才完全肯定眼前所见之人并非自己心中的姜家姑娘。他犹记得姜姑娘当日那句“非玉之为美,只因君子之贻”,只因她一言,便似清风吹过一汪深潭,从此风声不歇,斯人斯语,久久无法忘怀。
“太子殿下恕罪!楚楚并非有意要隐瞒太子殿下,楚楚只是,只是...”何夕楚见甄缙面露忧伤失落之色,立即便意会到他已察觉事有蹊跷,不待甄缙开口质问,立刻便伏跪在地上,哀声哭诉。
甄缙并未动怒,反而踌躇了许久才低声问道:“你实话对我说,姜家姑娘她身在何处?”
何夕楚抬头望着甄缙,泪光盈盈,显是十分哀恸,哭道:“小姐她,她早已不在人世了。”
甄缙听罢身子一震,手紧紧攥住桌角强迫自己镇定,桌角尖锐,虽能刺痛手心,却不会流血。他隔了许久方道:“你叫我如何信你?”
何夕楚哭道:“老爷夫人叫我带小姐逃走,谁知小姐不愿苟活,还未出城便自刎刀下。小姐临死之际,将这玉镯交与我,小姐说如果您还会回来找她,叫我千万不能告诉您她不在了,她不愿您为她伤心,才叫我假扮成她的样子。这都是...这都是小姐她对您的一番深情啊!我,我也是没有法子,我也不愿欺瞒于您,还请太子殿下开恩,瞧在小姐她一片苦心的份儿上,饶了奴婢罢。”
她这一番哭诉,着实情真意切令人动容,此刻也不由得甄缙信与不信,姜家一事,毕竟是他亲下的命令,亲眼见到父母亲人为人所害,以她的烈性,定会赴死明志。他应该预料到的,他应该知道的…
何夕楚仍在堂下跪着抽抽搭搭,泫然泣下。
甄缙缓缓道:“你既受你家小姐所托,在混沌庄好生将养便是,为何要潜进陆掌门卧房?”
何夕楚道:“我...我...”
甄缙眼也不抬,只极冷冽地道:“说。”
何夕楚虽瞧不清他的神色,却也被这冷峻万分的语气震了一下,只好道:“我,我也是万不得已,陆掌门武功高强,心思细密,我绝不敢与她老人家为难。只是我家爹爹被天湖派的人抓了去,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陆掌门手中有六方玉玺,便以我爹爹要挟,叫我趁身份之便查探玉玺所在,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们就要杀了我爹爹。我从小与爹爹相依为命,只他一位亲人,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天湖派的人折磨啊,我...我...太子殿下,您要杀就杀了我罢!”
何长庚又当爹又当妈将她拉扯大,还须得兼顾所掌分旗的种种繁琐事务,忧心劳力,十分不易,故而她将这份父女深情代入其中,言辞便显得十分恳切真挚。
至于天湖派云云,则是信口胡诌,不过是曾听爹爹讲过,早年间天湖派追杀贾清平夫妇,用独门暗器絮云针伤了王善怜,故而玉虚盟与天湖派之间难免有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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