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乌云,雨却下不大。
一位长身鹤立的男子在内庭一株顶如华盖的古槐前默默静立了许久,此时雨音暂歇,细柳微风,月也不动,人也不动,直到陆临飞奔过来。
“师兄,发什么愣呢?念易和念初已经到了,正在门前下马呢,走,找他们说话去。”陆临满面春风,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尚未褪去孩童的稚嫩,但英姿不凡,观之可亲。
被他唤作师兄的男子不紧不慢地将一封短简拢入窄袖之中,这才半转过身,只见他眉目舒朗、目若寒星,虽是在别院中作素净打扮,一头乌发也只是用素冠束起,然而眉宇间帝王之气毫不稍减。
他是元朝第一位皇帝忽必烈的嫡长子,当朝的太子,真名唤作孛儿只斤·真金,行走江湖时常以“甄缙”为化名。在他年幼之时,忽必烈热衷于推行汉法,在中原地区搜罗了一大批汉人儒士,并令名儒姚枢教导皇太子,授其为学之道及历代治乱的道理,故而甄缙受汉人文化影响颇深,这个汉人名字自然也是他自己取的。
十年前,正值至元十六年,忽必烈命镇南大将军张弘范剿清南宋余孽,令皇太子随其行帐以增广见闻。不料他一日贪玩擅自离开了营帐,灾民们见他身着蒙古华服又孤身一人,便欲对他下手,正巧几位南诏派门人经过,将他救了下来。
甄缙自幼只习练过草原骑射之术,对汉人武功一无所知,他见南诏派门人剑不出鞘便能以一敌十,心下不禁大为佩服,又感念救命之恩,因而拜在南诏派掌门陆警予门下,是以成为了陆临、念易、念初等人的大师兄。
在南诏派念字辈的弟子中,陆临精通医术药理,而念易、念初专心武学,颇得南诏独门剑法——先天五太剑——的真传,在一众弟子中最为出挑。陆临本是陆警予长兄之子,本名单字一个临,故而虽排念字辈行二,往往将念隐去,仍唤原名。而甄缙身份特殊,并不在弟子赐名此列。
“大师兄,陆师兄!”念易、念初二人远远地奔过来。
不待停步,念易又道:“我和念初奉师父之命,来之前已清理了临安城外阿合马的暗桩,城内暂时安全。阿合马那狗贼可真是下了狠手,此番大师兄化名江湖人独身南下,他竟事先得知了消息,派了上百名死士沿途埋伏。”
甄缙点点头,道:“师父思虑周全,是我大意了,好在沿路有陆临作伴,你们陆师兄可机灵得很,阿合马那些不中用的家奴刚出大都就被我们甩掉了。”
当下师兄弟四人携手步入内院,陆临见到两个小师弟甚是兴奋,连比带划地说起沿路的趣事来。
“咳咳,不过前面说的这些事儿跟接下来这件大大大事相比,就无趣得紧啦。”陆临语调突转,神秘地朝师弟眨眨眼。
“陆师兄,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念易、念初与陆临年纪相仿,正是对一切都感到新奇有趣的时候。
陆临咳了咳,瞄了甄缙一眼,见他略略发窘,便笑道:“你们这一路自西域而来,忙着赶路,想必还未听闻这半年来,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位号称兰舟公子的少侠吧?”
念易念初听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不明其意。
陆临又道:“那钱塘县有一户姓姜的人家,据说是当地的大盐商,财力雄厚非一般官商可比,这倒是其次,那姜家有一位小姐,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呢。”
甄缙抢道:“陆临,姜小姐尚在闺中,可不是你我谈资。”
“怎么你看得,我就说不得?”陆临说得起劲,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原本也只听听,那闺中小姐岂是旁人见得着的?定是姜家人自己夸夸罢了。半年前,师父派人传信来,说那州府的官员觊觎姜家的盐场,只是顾着姜家在当地的名望不敢明面儿上抢,打算暗中对他们不利。师父又说,从小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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