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沙滩上的花火,是前仆后继的葡萄酒泡沫。
狄俄尼索斯,赫斯提亚默念这个名字,只见他笑吟吟的在木板门后探出一个没羞没躁的脑袋,嘴角上扬到变形的程度,苹果肌的地方红扑扑的,似是打了脂粉,风尘得可怕,可惜他的脸蛋还是那么俊俏,目若朗星的眸子玻璃珠般晶莹,在昏暗的前舱橘红色吊灯下流泻出瘾君子的癫狂气来。
“小姐,累了吗?要不要去我房里坐坐?”他不怕死地说,猫着腰才能把颀长的躯干塞进前舱木门。门外不远倚着拖把和扫帚,大概是某位爱干净的健忘英雄留在那里忘收的清洁工具吧。
“你走开,不想见你。”
“别这么冷冰冰的嘛。”他把墨玉黑发拨到耳后,“我们不是朋友吗?亲爱的小姐。”
“差点把我睡了的朋友。”
“那是误会,都怪当时的气氛太好了。”
他的眼神亲狎而疏远,声音嗡嗡,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赫斯提亚的太阳穴疼得厉害,各式各样的思索盘旋在她的头顶,使她又压抑又气恼,羸弱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小姐,头疼吗?”
胸口的刚毛猛兽,擦掌摩拳,粉红的舌苔上倒挂针管般的倒刺。太久没在意季节的更迭了,如今抬头挺胸居然依稀窥见秋末冬出的降霜。
“你的脸色不大好啊,亲爱的。”他兴冲冲地对着女神动起手脚,拇指和中指同时发力,恰到好处按摩她的头皮。
如今女神还在想是不是阿尔忒弥斯害死了海拉斯,她反复思量这场蓄谋已久的凶杀案里的细枝末节,每认定一丝狩猎女神的猫腻,头疼便更剧烈一些。
看在温柔多情的阿波罗的份上,她还是觉得事情另有古怪。
一定,要找到勒托的好女儿当面对质。
“狄俄尼索斯,不要碰我。”她握拳抵着头侧趴在铺满褪色硬纸板的矮桌上,气焰一时无法嚣张,但她的心里此时是很厌烦巴克斯的。
可怜的海拉斯。
熟练的指法细心揉搓着火焰女神的脸,她发自肺腑讨厌巴克斯的无事献殷勤,刚想使出全身的劲抛开那双馥郁芬芳的葡萄酒之手,手的主人就主动抽离了,真是傲慢,他说。
“愚蠢自负透顶的女人,你以为我之前凭什么对你如此照顾,莫非是把你当做我的女儿吗?小姐。”
她扭头看他,看见他面无血色,脖颈上青筋直跳,“卡吕冬的王子就可以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巴克斯。”
“我只是笑你幼稚。”他粲然一笑,那团苹果肌上的红晕才二次登台,“而他更幼稚,自以为是认为一个夜晚就可以留住一个女人一生的心。”
沉默不过是暖场的道具。半响,女神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人开始醉了 。不得不说,这位拥有最高统治者血脉的桀骜儿子,醉酒后的神情恍惚像极了某一时刻的宙斯。
“你还是请回吧,狄俄尼索斯,阿斯那里肯定有醒酒药。”
他不动如山,步伐矫健有力,不仔细看的确不像喝蒙的人,那些酒品较差的英雄们平日里总喜欢东倒西歪的。“噢,你要去哪儿?”他随心所欲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其实大概只是想说说话把嗓子眼的呕吐物憋回肚子,很多喝醉了酒还死不承认的男人都这样。
因为他拧着打结的头发笑了,无解的微笑,看起来和积极正面的人类情感并无联系,只是标准的酒神式捕鱼撒网的微笑,他一边笑,一边乐呵呵地打了一个满月孩子的饱嗝。
“小姐,你要去哪里?”
怎么回事?不应该啊,方才的不是憋回呕吐物的即兴发言吗?
“要不要去那座美丽的岛屿,种满了大片大片的郁金香花海,爬山虎和我自命名的地皮狮子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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