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据说可以等价交换下五百只德克塞尔羊的项链被留在了赫斯提亚的手里,节俭的女神思忖着扔掉这笔不义之财似乎太过暴殄天物,于是就把项链放进包袱,等着到了稍繁华一些的小镇后就把它买掉。
远方的风追赶她的脚步,岑寂的荒原一望无边,赫斯提亚渴极,但却早已喝光了全部的水。
“要是能飞就好了。”她嘟嘟囔囔,凝神聚力地反复尝试着从前轻而易举可以办到的事。
纵然也是无果。
她驻足远眺,频频俯下身子聆听方圆千里内的人类足迹,希望可以早点到达下一个小镇,这一点对于女神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
有人烟的城镇还没看到,赫斯提亚却是途径了一小片沙漠,顺便捡到了一位奄奄一息的人类,他就那么孤零零躺在被太阳烘烤的大地之上,黄沙淹过他的下半身,只剩一个满是血泪的脑袋和随时可能被夜枭啄断的脆弱脖颈还暴露在呛人的空气里,幸好是东末春初的季节,水分流失还没有夏季这么惨重,但是如果这个人类再在沙漠里多躺一小时,毫无疑问他会被晒成人干。
赫斯提亚不小心踩到这个人类源于脚底下奇异的软糯触感,她拨开沙土定睛看到一只人手时挑眉歪头。
人类的指关节会和骨头分这么开吗?指甲盖好像翻起来了,听说十指连心,想必是剧痛的……
报着愧疚大于同情的心理,赫斯提亚把他从沙地里挖了出来,往他的嘴里灌了最后一壶救急用的红葡萄酒和难以下咽的干巴巴咸饼,把曾经从阿波罗那里学到的药理知识全部用在了这个垂死之人的身上,他醒过来了!
“请救我……”从他梦魇般的哀叫中赫斯提亚只听得这唯一三个字。
“好好,我正在救。”
“唔……你给我喝了什么!”猛然间,他来了力气,一把推开赫斯提亚。
“如果你不赶快摄取水分的话,可是会死的。”
“为什么你给我灌下的东西让我变得这么奇怪。”
“奇怪?”
“你下毒……”他痛苦地闭上汗涔涔的眼皮,比较让女神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半分钟前还差点一命呜呼的人居然还保留着可以把自己推出半米远的手劲。
“我明明救了你的命,你却认为我想下毒害你吗?”
“那为什么我的头这么沉!”他的嗓子像快要撕碎般沙哑,眼睛蛰伏在栗色的清爽短发下看不出是鹅黄还是浅灰。其实这个人的身上此刻非常脏,皮肤上没有一块好地方,看起来怪渗人的,在他身上一定发生过可怕的事,也许,他是刚从牢狱里逃出的死囚?
“我不会下毒杀害初次见面的男人。”红葡萄酒是先前女神和狄俄尼索斯分手时从他的部下手里收到的礼物,那个叫埃扎克的腼腆小伙子,斯斯文文地冲她甜笑着,看起来连猫都不敢杀,怎么可能会在酒中放不干净的东西?
赫斯提亚已经受不了被无关紧要的人冤枉了,她深感自己仁至义尽,即将抛下倒在地上的男人就走,却转变态度想到,这个男人……莫不是……不会喝酒吧。
“喂,你会喝酒的对吗?”
他怨气冲天得仰望赫斯提亚一眼,还没来得及回话就一头栽进地面。
“喂喂,你没事吧,还活着吗?”她紧握他手腕上的脉搏,又测试了一会儿男人的鼻息,恩,他醉倒了。
沙漠风暴来得不太凑巧,也许是命运三女神体恤赫斯提亚的霉运,一支大中型商队在穿过沙漠时借给了赫斯提亚一只小骆驼,表示愿意帮他们一把,把他们带到下一站络绎的集市,当然也不是免费的,女神圆鼓鼓的钱袋瘪了一半还多。虽然深知自己被宰了,但是女神也只能接受,毕竟要让她拖着一个成年拖油瓶昏迷男子走上一里,绝对是不能行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