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在旁，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纵然眼盲，却也生出几分神色，轻声道“苍生万物，师父言道，因果自有命数，不可如此强求。”

    那女子盯着他仿佛能洞察人内心，突然道“他们那样对你，你不恨”

    十九愣了一下。

    她往前一步，语气越来越激动，几乎恶毒“痛苦吗日日抽筋刮骨之伤，夺灵放血，你被他们毁了，不是吗”

    “这就是你命数这就是你不强求结果”

    舒明立看了十九一眼，突然想起幽鬼所言，抿了抿唇，欲出声阻止。

    而在开口前一秒，十九声音却又响起。

    他语气缓慢，平淡无波“我生有原罪，这一世就是来尝罪，自然是不恨。”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那女子忽然笑了几声，那声音空灵，回荡在这一方天地，“生有原罪，所以你不恨，你不怨，可是心里呢，是不是恨不得将那些人也抽筋拔骨，你们啊都是这样，所以，我入是魔，你们却养着心魔。”

    “心魔，才是最可怕东西。”她语气古怪，盯着他。

    良久，女子目光又移到了舒明立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呢你觉得，我该不该救我阿易”

    舒明立沉默良久，启唇“随心便好。”

    女子看着他，笑了一声，忽转身，摆袍而去，只留下一抹艳绝背影。

    之后便是这样，女子为了救复活那男子修邪法，专杀那些曾和男子有过接触人，取他们性命来夺走其记忆织魂结魄，企图用那些支离记忆，用那种他人所言中存在，重新塑造出一个阿易。

    后面她手段越来越残忍、近乎残暴，入魔也越深，背负了越来越多罪孽。

    舒明立初开始还可以忍受，到后面面色也有些泛白。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不变回答道“随心便好。”

    直到主人公被正道所绞杀，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复活那个躯壳灰飞烟灭，她苦苦、几乎丧失神志所结出支离魂魄，被无数修士合力击散。

    一刹那间，眼中失去了所有色彩。

    她痴愣着，不敢相信，步步靠近，到最后被降魔锤刺破心脏，还不肯移开视线，直直盯着那个已经什么都不存在地方。

    “我好恨”她哭了，像是感觉不到痛觉，无论身后有多少重击在身上，依旧执拗得往那边走。

    从跑着、到走着、到跪着、最后一点一点爬去。

    血从她身下淌出，到最后不再溢出半些，她眼中最后一抹色彩湮灭，口中还断续道“好恨”

    时光变迁，她影子渐渐淡去，娇花零落，铸成此墓，一次次询问入幻境之人。

    对否，错否。

    恨否，怨否。

    舒明立怔怔看着，直到人从幻境出来，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你觉得，她该随心所欲，该恨吗”他道。

    十九沉默许久，启唇“只会徒增痛苦罢了。”

    “世人皆道要活聪明，最聪明活法，不就是浑浑噩噩。”他声音空灵，极为缥缈“恨怨二字，太重。”

    “那如果是，本来就为恨为生之人呢”舒明立偏过头。

    十九笑道“如天生便为恨而生，那不如像我一样做个瞎子，找不到要恨之人，便不会恨了。”

    舒明立一愣，随之想到什么，问道“你眼睛”

    “天生。”十九手抬起，微微碰了下自己眼睛，抿了抿唇，不欲再多说。

    就在他话落之后，身边烛光明暗一闪，舒明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在过道，两人从过道走出，便是一空旷之地，只有一白坛最中央。

    除了白坛以外，再无他物，他奇声道“我们这是被淘汰了吗”

    十九认真想了想，点头“应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