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讥讽或诅咒,他的口气更像是陈述,话语里的笃定几乎让雷古勒斯分辨不出他的情绪。然而不等雷古勒斯再开口说点儿什么,沃尔布加·布莱克的房门便毫无征兆地被打开,她的吼叫箭一般划破空气:“这是布莱克家族的祖宅!只要布莱克家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可能抛弃这幢房子!”
兄弟俩循着声音看过去:阿尔法德手握门把正打算走出来,脸上毫无表情;沃尔布加坐在正对着房门的一张软椅上,消瘦的脸庞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苍白如鬼魂。她没有离开那张椅子,身体却不自觉前倾,伸长脖子声嘶力竭地冲阿尔法德的背影吼叫:“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当年为了利奇家那个下贱的混血,甚至不惜把整个家族推向一条肮脏的、不可挽回的路——”
雷古勒斯余光瞥见西里斯从围栏边上直起了身,因为阿尔法德一听见那个侮辱性的字眼,便猛地旋过身去:“我警告过你不要提她的名字!”
他怒吼中爆发出的仇恨让雷古勒斯下意识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是我挽救了一切!是我继承了这幢祖宅,保全了布莱克家至高无上的纯净血统!” 可沃尔布加对此置若罔闻,她的脖子依旧绷得紧紧的,眼眶充血似的发红,利爪般抓紧额角的青筋凸得就像她的每一个发音一样用力,“是我——是我做出了牺牲,才没让整个家族世世代代的荣誉毁在你这个废物手里!我不需要你这种败类教我该怎么做!永远都不需要!”
背对着兄弟俩的阿尔法德身形僵硬,过了好几秒钟才再次开腔。
“这幢房子代表不了任何东西,沃尔布加。”他似乎恢复了镇静,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愤怒,“不仅是这幢房子——客厅里的挂毯,金库里的财宝……所有这一切都代表不了布莱克。如果布莱克家的人都在这场战争里死绝了,才是真的毁掉了一切。这么多年以来,我在海外的经营全都是为了预防现在这种状况的发生。”他停顿一下,“别忘了我也是个布莱克。”
椅子里的沃尔布加压低身子往前探去,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住他的脸。
“那是因为父亲当年纵容你。”她的声音很低,恨意使她的五官变得微微扭曲,“现在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阿尔法德。如果你胆敢再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我发誓我会亲手把你的名字从族谱上烧掉。”她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会让你明白,只要我不承认,你就永远都别想以‘布莱克’自居。”
阿尔法德沉默不语地与她对望一阵,扭头离开。他看也不看门外的布莱克兄弟一眼,脸色冷得没有丝毫的温度,径直跨过楼梯平台,一声不吭地下楼。西里斯毫不犹豫地跟上去,带走了那一串五颜六色的纸飞机。克利切向雷古勒斯鞠躬,也紧跟上前。
屋里传来母亲沃尔布加的呼唤:“雷尔,进来。”
最后瞥一眼西里斯和阿尔法德离开的方向,雷古勒斯走进母亲的房间,关上房门。
三楼的卧房里,西里斯刚跟着阿尔法德踱进门内,便见阿尔法德回过身来,目光越过西里斯的肩膀,投向站在门边的克利切:“克利切,你先出去。”
尽管面上的表情与恭敬完全沾不上边,克利切还是深深压下腰,用他沙哑的嗓音答道:
“女主人吩咐克利切,只要西里斯小主人离开房间,克利切就必须跟着西里斯小主人。”
西里斯的脸色阴下来,他正要张口,就听阿尔法德先一步出声道:“出去,克利切。”
西里斯回过头,看到站在床边的阿尔法德神情冰冷地俯视着克利切,在此之前他从没有用这种语气对这个家养小精灵说过话:“这是命令。”
克利切弯着腰、抬着眼,拿一种掺杂着畏惧的怨毒眼神回视阿尔法德。
“遵命,阿尔法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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